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電子發票愛心碼9595995、9595520
前情提要:
二則時事新聞背後頗有異曲同工之妙,一則是台灣身心障礙者自立生活聯盟、台北市新活力自立生活協會與台南市夢城自立生活協會、無障礙協會等八個團體在台南市楠西區梅嶺、二寮發起「環境無礙、自在生活」活動,身障者自力登上二寮觀景台,實現「擁抱自然」心願在梅嶺神秘氣場露營區開幕,體驗了難得的野外露營,藉此呼籲政府重視軟硬體建設,據以落實身障者享有平等休閒與生活權利的「環境平權」。
其次,今年白沙屯拱天宮的徒步進香,明顯感受到整體環境正朝向「無障礙」發展,沿途動線規劃更顯友善,很多團體在行前主動關注身障者與高齡者的需求,並且透過事前調查與細緻安排,有效降低參與門檻,讓更多人能安心踏上朝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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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遙遠的西拉雅山谷,有一片梯田,它曾是世人眼中最美的風景,然而,梯田的每一層都高低不平,對於那些行動不便的旅人來說,這片梯田卻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梯田的守護者——一位名叫「阿民」的老農,時常坐在田埂邊沉思,他總是問自己:“為什麼這片大地如此美麗,卻又是如此的無情呢?”
有一天,八位來自不同地方的旅人來到梯田,他們有些坐著輪椅,有些拄著拐杖,有些雙眼看不見,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願望,那就是,能夠親身感受梯田的美,老農見狀,心中既感動又愧疚,他知道,這片梯田對他們來說,既是希望,也是絕望。
“讓我們一起改變吧!”,其中一位名叫「阿力」的旅人對老農說。“我們不僅希望欣賞這片梯田,更希望它能成為所有人的梯田。”,老農點了點頭,決定與這些旅人攜手,開始了一場改變梯田的挑戰。
然而,改變並非易事,畢竟,梯田的地勢陡峭,要讓它變得平坦,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與資源。老農向鄰近的村莊尋求幫助,但有人質疑:“為什麼要為了少數人改變整個梯田?這樣做值得嗎?”,面對質疑,阿力回答:“當我們為少數人鋪平道路時,也是在為每個人的未來鋪路啊!”
經過數月的努力,第一條無障礙步道終於建成,那一天,旅人們在老農和村民的陪伴下,一步一步地登上梯田的最高處,他們雖然步履蹣跚,但每一步都充滿了喜悅與成就感,站在梯田頂端,他們看到了從未見過的風景——雲海翻騰,如同希望的波濤般,這不僅是實現物理上的可及性,更是對身障者社會性價值的一種肯定。
就約莫同一時間裡,在白沙屯的朝聖之路上,一群信徒正沿著蜿蜒的小徑緩緩前行,這條路歷來是信仰的試煉,但隨著時代變遷,人們開始意識到,不是每個人都能輕易踏上這條路,一位名叫「阿村」的大學教授注意到,近年來,朝聖之路上出現了許多新的改變,尤其是無障礙設施、專為行動不便者設計的輔助車輛,以及沿途熱心的志工。
阿村說:“信仰應該是包容的,它不應該因為身體條件而拒絕任何人。”,他的朋友「阿騰」博士補充道:“當我們讓每一個人都能參與其中時,我們不僅是在實現平權,更是在為全社會注入更多的理解與連結。”
然而,這些改變也伴隨著挑戰,一些老信徒認為,朝聖本應是一種考驗,過多的便利會讓信仰失去意義,但阿村回應道:“考驗不該只針對少數人,真正的信仰,是在每個人都能參與時,才能展現其力量。”
隨著時間推移,白沙屯的朝聖之路變得越來越友善,行動不便者、高齡者甚至小孩,都能安心地踏上這條神聖之路,有人說,這條路已不再是過去那條艱難險阻的小徑,而是一條通往希望與包容的共融大道。
故事回到西拉雅山谷,當第一批旅人離開後,他們將梯田改造的經驗帶回各自的家鄉,告訴家鄉的人們,如何透過合作與共識,為環境注入平權的價值,漸漸地,更多地方開始效仿西拉雅的模式,讓大自然成為每個人都能享受的財富。
而阿民老農則是繼續守護著他的梯田,他知道,真正的改變是需要時間蛻變的,但只要有人願意邁出第一步,就會有更多的人加入進來,他時常對來訪者說:“環境平權不是施捨,而是一種責任;它不是負擔,而是一種機會,我們所做的一切,不僅是為了今天,更是為了明天的我們!”
後記:
這一則寓言故事係以西拉雅風景區和白沙屯媽祖進香活動為背景,透過象徵性的故事呈現了當代社會在追求環境平權與社會參與過程中的挑戰與希望,我們可以從中看到以下幾個關鍵反思:
1.環境平權與社會參與的必要性:西拉雅的梯田象徵自然環境,而白沙屯朝聖之路則代表文化與信仰活動,在現實中,無障礙設施和包容性的設計並非僅僅是技術問題,而是關乎社會價值觀念的一面鏡子,我們是否能夠認知到,每一個人都應該有平等參與公共生活與享受自然之美的權利?
2.制度保障與社會責任:老農阿民和阿村教授分別象徵著不同層面的倡議者,他們強調,不僅需要基礎設施上的改善,更需要制度上的支持,例如〈身心障礙者權利公約〉(CRPD)所提倡的政策保障,政府、企業和公民社會應如何分工合作,共同推動這些改變?
3.批判性社會學視角:寓言中的村民和老信徒代表了現實中對於平權議題存在疑慮的人群,他們擔心資源分配的不公或傳統價值觀被挑戰,然而,正如故事所示,平權並非削弱某些人的權益,而是消除不必要的不平等。這正是「減法照顧」的重要意涵:不是給予額外特權,而是移除不必要的物理阻礙和社會性障礙。
4.時代變遷中的文化包容性:白沙屯媽祖進香活動中對行動不便者和高齡者需求的考量,展現了文化活動如何隨著時代進步而進行自我調整,這種包容性不僅讓更多人能參與,也促進了社會不同群體間的理解與連結。
至於,具體建議與行動計畫,包括:
1.政策制定與資源分配:政府應將無障礙環境建設納入城鄉規劃核心,制定具體目標與時程表,例如,在風景區內逐步推廣無障礙步道、升降設備等硬體設施,同時提供相關使用指引。
2.提升公民意識:透過認知教育與媒體宣導,讓更多人理解環境平權的重要性,對此,可以製作短片、舉辦講座或展覽,分享像西拉雅梯田和白沙屯媽祖進香活動中的成功案例。
3.促進跨界合作:鼓勵政府、非營利組織、企業和學術界攜手合作,共同推動無障礙環境建設,例如,可設立專門基金,用於支持無障礙設施的開發與維護。
4.推廣自立生活理念:在政策層面上,加強支持身心障礙者自立生活的措施,比如提供輔助科技設備補助、促進就業機會,同時,也應鼓勵社會大眾尊重並支持身障者追求獨立生活。
5.建立評估機制:設立專門機構或委員會,定期評估公共設施和活動是否符合無障礙標準,同時接受民眾反饋,以確保政策落實到位。
總之,寓言故事中的西拉雅梯田和白沙屯朝聖之路,乃是我們社會的一面鏡子。它們提醒我們,在追求平權和包容的道路上,每一步都需要勇氣、智慧和合作,而當我們願意共同努力時,就能像故事中的旅人一樣,看見屬於每個人的那片雲海,就此而言,所謂的環境平權,不僅是對少數人的承諾,也是對於整個社會未來的一種責任,一種讓所有人都能自在生活和共同前行的共融責任。
致障者的環境平權:
在這片土地上,環境平權是一場漫長的爬坡。
有人說這是進步,有人說這是象徵。
但我們是否該問:為什麼每一步都這麼艱難?為什麼平等總在遠方?
或許,那些無障礙設施,只是社會良心的一張補丁;或許,那些友善規劃,只
是為了掩蓋我們的不作為。
當日出終於升起,有人喜極而泣,有人默默祈禱,但更多的人仍在山腳下徘徊,
等待一條真正平坦的路。
而我們呢?我們是否也在那山腳下,等待著別人來修建我們自己的路?
平權啊,有如梯田般層層疊疊和進香般環環相扣於彼此糾結與難以切割。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聯合新聞網,2026.04.17:「白沙屯媽祖進香重視平權,大學教授觀察到包容與友善」)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

「環境平權」的寓言時,感受到的並不只是無障礙設施的改善,而是一種社會如何重新學習「看見他人」的過程。文章裡的梯田與朝聖之路,看似是在談身障者如何進入自然與信仰空間,但更深層的,其實是在反映一個社會長期以來如何默許某些人被排除在公共生活之外。我很喜歡文中提到「環境平權不是施捨,而是一種責任」,因為很多時候,我們總習慣把無障礙設施視為對少數人的體貼,卻忽略了真正造成障礙的,往往不是身體本身,而是環境與制度的冷漠。
從社工的角度來看,我覺得文章真正批判的,不只是空間的不友善,而是社會對「正常」的想像過於單一。當有人質疑「為何要為了少數人改變整個梯田」時,那種聲音其實很像現實社會裡對福利政策的態度:只要自己不是需求者,就容易把平權視為成本,而非共同生活的一部分。然而,人不可能永遠停留在健全與強壯的狀態,高齡、疾病、受傷甚至人生中的意外,都可能讓每個人成為「需要被理解的人」。因此,無障礙從來都不是只為身障者而設計,而是在提醒社會:真正文明的空間,不是只讓多數人方便,而是讓不同的人都能被容納。
但我也認為,文章中的「希望感」背後,其實隱藏著另一種值得反思的現實。現在許多友善措施之所以能被看見,往往仍建立在少數倡議者長期奔走與身障者不斷證明「自己也可以」的前提下。換句話說,平權的實現,很多時候仍需要當事人用加倍努力去換取社會的理解,這其實也是一種隱性的結構不平等。因為真正成熟的社會,不應該讓任何人必須先證明自己「足夠努力」,才有資格被平等對待。
環境平權其實不只是修一條坡道、增設一台升降設備而已,它更像是一種價值選擇:我們願不願意承認,每個人都有參與世界的權利。因為當一個社會開始願意放慢腳步,去等待那些走得比較慢的人時,它真正照顧到的,從來不只是少數人,而是每一個可能脆弱、可能跌倒,也可能需要被接住的自己。
閱讀老師的文章時,我腦中浮現那片層層堆疊的梯田,以及一群努力向上前行的身影。原本看似美麗的風景,對某些人而言卻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障礙,這樣的對比讓我感到心酸。
謝謝老師用很溫柔的方式提醒了我,「環境平權不是施捨,而是一種責任」。這句話讓我停了下來思考——我們是否常常在不自覺中,把應該屬於每個人的權利,誤以為是一種額外的善意或同情呢?
同時,我也聯想到雙老家庭,當主要照顧者逐漸高齡時,即使環境逐步改善,身心障礙者的參與仍可能受到限制,或許仍有一些人,還停留在「山腳下」,因為缺乏支持、資源或陪伴,而無法真正參與。
這也讓我開始思考“環境平權”與“照顧支持”之間的關係。是否環境的改變之外,同時我們也需要更關注那些尚未被接住的人?!
這篇文章帶給我的,不只是對障權的理解,更是一種提醒——真正的平權,不只是讓一部分人走得上去,而是讓每一個人,都有機會一起看見那片雲海。
特別老師文中還有一句話:「我們所做的一切,不僅是為了今天,更是為了明天的我們!」。
我想無論是為了自己或他人,願社會更友善、美好
仔細觀察生活周遭環境我們習以為常的空間對於某些族群來說卻不日常,而是需要花費許多力氣才能適應的。我們一直很自豪台灣是一個充滿人情味的地方,一個進步的國家,然而真的是如此嗎?我不能完全否認這樣的說法,在某些地方台灣真的有著其他國家沒有的優點,但如果要我完全同意這個說詞,我的心中可能就會出現一些疑問並且打上一個問號。
尤其我個人覺得台灣人或是政府在人文關懷上並不如原先所想的那麼在乎、在意,很多時候某些群體或是族群的權益、權利很多時候是會被利益、權力、政治正確等多重因素影響被犧牲掉。更重要的是在我們的教育中沒有被教導過這些人文關懷是很重要的品格,因此也沒有好好地養成,反而淪為表面功夫而已。
特別是我在學習社工以及轉換工作進入了身障領域後有了更深地感觸,不論是跟著順民老師學習亦或是現在中心的理念都讓我理解到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有機會成為障礙者,這並非是零跟一的對決,現在不是障礙者也並不代表未來就一定不會成為障礙者這麼的壁壘分明。於是在這樣的思考之下,我們社會大眾以及政府是否更應該檢視生活周遭環境中的無障礙設施、設備硬體設置是否準備的充足?到障礙者的各項權利或是消除微歧視等是否給予其尊重?我覺得這比起不斷地在口頭上說明強調台灣的人情味,有實際的作為反而更讓人覺得實在,也更讓人真正的感受到是有被人尊重和放在心上的。
最後我的腦海也一直浮現出一段話,要看一個國家政府重不重視他的人民,就要看他是如何對待處於弱勢或是少數族群等在社會上的邊緣人。如果從這樣角度來看台灣的話,我認為我們的政府可能還有努力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