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電子發票愛心碼9595995、9595520
前情提要:
雖然立法院三讀修正〈醫療法〉第十二條,正式將三班護病比納入母法,不過,主管機關衛生福利部卻拍板延長2年緩衝期,預計2028年5月1日才正式上路,這也引發在野黨和民團質疑政策跳票和怠忽職責,弔詭的是,對於諸多的議論質疑,衛福部長則是出現聲稱『如果怕跳票,就再投給總統,他就一定會落實』的脫序話術,此一失格的言行舉止,自當要回歸於政務官所應該要有的典範建構之基本提問。
此外,據統計,全台共34家精神教學及精神專科醫院(不含綜合醫院精神科)、2,971急性床,具有執登的精神科護理人員為5,840人(含醫院、診所),因急性發病個案常有妄想、衝動行為,易自傷傷人,醫護人員承受較高風險,以致夜班護理人力嚴重不足,然而,衛福部所公告的三班護病比,在附註中卻以技術性文字註明『不含精神專科醫院與綜合醫院精神科病房』,導致精神科被排除適用,尤其是業已三讀修法通過的〈醫療法〉,若後續子法與公告仍沿用當時版本,精神科急性病房也將被排除在制度保障外,這對於即將到來身權公約國家報告和國際審查的身障人權來說,似乎有匪夷所思之荒謬。
………………………………………………………………………………
從前,有一座名為「健康之塔」的城堡,屹立在一片廣袤的綠地上,這座塔是整個王國的支柱,象徵著國民的健康與幸福,然而,這座塔的基石卻是由一批勞苦功高、默默奉獻的「護理精靈」所支撐,她們日夜操勞,以確保塔內的居民能夠健康地生活。
只是,隨著歲月流逝,塔的居民越來越多,護理精靈的數量卻未曾增加,塔的管理者們忙於討論如何讓塔更高、更美,卻遲遲未能解決基石逐漸崩裂的結構性問題,於是,一場關於「三班護病比」的爭論在王國內部展開。
第一分:國王的承諾與大臣的回應
有一天,王國的新國王「阿德」登基,他向全國人民莊嚴宣誓:“我們將在兩年內修補基石,讓健康之塔更加穩固。”,這一承諾像一陣春風,吹動了護理精靈們疲憊的心靈,她們滿懷希望,期待著生活與工作的改善。
然而,兩年過去了,塔的管理者「阿良」大臣卻宣布:“修補基石的計畫需要再延後兩年,請大家耐心等待,如果不滿意,可以在下次選舉時,再次支持國王,他一定會完成這個承諾。”,此番談話如同一記悶棍般,打在了護理精靈和城堡居民的心上。
第二分:塔內的紛爭與抗議
護理精靈們感到失望與憤怒,她們開始集結,向王國高層表達不滿。“我們已經疲憊不堪,為什麼還要再等兩年?”,一位名叫「阿鳳」的護理精靈站出來,她憤怒地說:“這不是拖延,而是對我們的漠視,我們不該成為政治博弈遊戲中的擺弄棋子!”
然而,塔內的管理層卻顯得無動於衷。“我們需要時間來調整資源。”,他們說。“如果現在就修補基石,可能會讓塔不穩定。”
“但如果我們倒下了,整座塔豈不是更危險?”,護理精靈們反駁道。“我們需要的是立即的行動,而不是遙遙無期的空洞承諾。”
第三分:精神科病房的護病比孤島
在這場爭論中,有一個角落被忽視了,那就是精神科病房,這些病房如同健康之塔上的孤島,被遺忘在政策之外,精神衛生護理學會的「阿宜」精靈指出:“我們的病患最需要細緻的關懷,但我們卻被排除在制度保障之外,這是何等的不公啊?”
“這是因為精神科病房的情況特殊,我們需要更多時間來協調。”,管理層試圖解釋。
“可是,我們已經協調了好幾年!”,阿宜精靈反駁。“難道我們就該永遠被排除在外嗎?”
第四分:塔羅牌的啟示
有一天,「阿民」教授來到健康之塔,他手持一副神秘的塔羅牌,每張牌都代表著一個深刻的寓意,阿民教授將牌一張張攤開,開始為塔內的人解讀。
愚人牌:阿民教授說,“這是我們每個人最初的起點,也代表著無知與冒險,當我們不理解問題的本質時,我們就像愚人一般,只能盲目前行,醫事人力短缺早已是一個老問題,如果不從根本上解決,只會讓問題越來越嚴重。”
正義牌:接著,阿民教授翻出正義牌,“這代表公平與平衡,三班護病比入法,是為了讓每位護理精靈都能獲得應有的保障,但如果制度設計本身就是不公平的,那麼,又如何能夠達到真正的正義?”
高塔牌:最後,阿民教授翻出了一張象徵危機與崩塌的高塔牌。“健康之塔正在搖搖欲墜,如果基石不穩固,最終整座塔都會倒塌。”
第五分:結局與啟示
阿民教授離開後,健康之塔內的人們陷入了深思,他們開始認真討論如何在不犧牲基石穩固性的前提下,讓整座塔更加堅固。有人提議引進智慧化系統以減少繁瑣行政工作,有人倡議增加資源投入以吸引更多護理精靈加入,也有人建議設立透明且公平的協商機制。
最終,他們決定採取分階段實施三班護病比新制,並且優先改善急重症和高風險科別;同時,他們也承諾將精神科病房納入保障範圍,並提供額外支持以解決特殊挑戰。
健康之塔重新煥發了生機,而護理精靈們也終於感受到被尊重與重視,他們不再只是支撐塔基的無聲存在,而是成為了這座城堡真正重要的一部分。
這一則寓言故事所反映的不僅僅是一項政策延後實施所引發的爭議,更是對於醫療體系結構性問題的一次深刻檢視,從職場社會學和醫事勞權社會學的視角來看,護理師長期承受過大的工作壓力和低薪酬待遇,而政府未能及時兌現承諾,加劇了他們對制度的不信任。
至於,從認知社會學和社會心理學角度來看,「三班護病比」新制延後實施,不僅影響了護理師對工作的信心,也削弱了患者對於醫療體系的信任感,特別是在批判社會學框架下,我們更應該質疑的是,為何政策制定過程中仍充滿權力的不平等?為何基層聲音總是難以被聽見?
總之,迎接全齡老化社會,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政策上的承諾,更需要具體而有效的管理機制,例如,加強醫護人力培訓、提高薪酬待遇、推動智慧醫療系統來減輕行政負擔,以及建立透明且多元參與的政策制定機制,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真正讓健康之塔穩如磐石,不至於因基石崩裂而轟然倒塌。
請記住:健康之塔,是每個人的家園,讓我們共同努力,讓它成為真正安全、穩定、充滿生機的地方,而非一場華而不實、搖搖欲墜的春秋大夢。
致《三班護病比的兩年緩衝期》
兩年,是什麼樣的兩年?是護理師的汗水,還是政策的拖延?
三班護病比,入法的承諾,像風箏飄在天邊;選舉前的支票,選後卻成了一場夢魘。
「怕跳票就再投一次」,這話說得多麼輕巧,但護理師的夜晚,又有誰能替她們熬?
白天是戰場,晚上是馬拉松,夜裡是無盡的挑戰,連喝口水都成奢求,這樣的生活,還要再等兩年?
精神科的門,被技術性文字關上;妄想、衝動、自傷、傷人,夜班護理師的孤單,在燈光下拉長影子,只有沉默的數字為伴。
三讀通過的法條,彷彿一張空白的畫布;緩衝期,像是畫筆停滯的時間,畫家卻告訴我們:「等一等吧,再畫也不遲!」
病房裡的呼救聲,被會議室裡的沉默掩蓋;護理師們的勞動權益,在政治桌前成了籌碼。
說好的改革,變成了緩兵之計;說好的健康台灣,是否要等到醫療體系崩壞?
一邊消費,一邊拖延,一邊承諾,一邊跳票;這不是政策,這是交易。
這不是改革,這是拖字訣。
兩年後,我們是否還能看到,那些堅守崗位的笑容?還是只剩下空蕩蕩的病房,
與疲憊不堪的回憶?
三班護病比啊,你是燈塔還是海市蜃樓?在這片醫療荒野中,我們該如何尋找方向?
兩年的緩衝期,是希望還是絕望?我們等待的,不只是法律上路,更是對於生命尊嚴的承諾和實踐。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聯合新聞網,2026.05.12:「石崇良稱三班護病比怕跳票就再投賴總統,蔣萬安一句話砲轟賴政府」)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

三班護病比制度對於護理人員至關重要,原本盼了兩年好不容易納入醫療法中,政府卻決定延緩兩年實施,無非是對他們的一大衝擊,官員的失言無疑是火上加油。
回歸到政策實施面,或許誠如他們所說,即刻實施對於其他的經費會有擠壓競爭情形,立法尚未通過之前經費編列亦無合法性,但如果像阿民教授所言,用分階段實施的方式,經費擠壓的情形或許會減緩,亦能安撫民心,誠信比甚麼都重要,倘若失信於民,又怎麼會有下次的投票呢?
護病比入法卻延後上路,別讓護理師成為緩衝期的人肉避震器
王順民教授的核心通常直白,悲劇不會是單點失誤,而是個體、制度、大環境的連鎖失靈,三班護病比三讀立法,應該是為制度補洞,然而但一紙再等兩年以及怕跳票就再投的話術,等於把責任從治理拉回選票,把專業問題政治化,讓第一線繼續用疲憊撐住體系。
更荒謬的是:精神專科、綜醫精神病房若被附註排除,就是把高風險現場切成政策孤島,明知夜班是自傷傷人的風險更高,卻不給足最基本的人力保障,這不只是勞權問題,更是身障人權與病人安全的制度矛盾。照顧可不是口號,而是可以被兌現的勞動條件,社工倡議要表達以下三項:
1.把兩年緩衝改成分階段兌現,急重症與精神急性優先納入,公開里程碑。
2.附註不得排除高風險科別:精神科納入護病比與暴力風險配套。
3.用透明監測取代政治喊話:人力缺口、留任率、事件率定期公開。
否則,塔等不到2028才倒,它會先用護理師的離職,提前崩塌。
三班護病比不是只有醫院排班的問題,而是關係到護理師能不能好好工作、病人能不能被安全照顧。護理人力不足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現在法律通過了,卻又要延後兩年才上路,難免會讓第一線護理師覺得失望,也會降低大家對政策的信任。
更需要注意的是,精神科病房竟然被排除在護病比保障之外。其實精神科護理工作風險很高,護理師可能要面對病人情緒不穩、自傷或攻擊行為,更需要足夠人力與安全支持。如果制度沒有把精神科納入,等於讓這些護理師繼續孤軍奮戰,也可能影響病人的照顧品質。
社工強調的是,不能只叫第一線人員「再忍一下」。政府應該提出清楚的時間表,讓大家知道什麼時候會改善、怎麼改善,也要優先照顧高風險科別,例如精神科、急重症病房。真正好的政策,不只是口號,而是讓照顧別人的人,也能被好好照顧。
用「健康之塔」來比喻整個醫療體系,讓原本較艱澀的政策議題變得更容易理解,也更能感受到護理人員長期承受的壓力與無奈。讀完後會覺得,醫療體系能夠正常運作,其實真的很依賴第一線醫護人員的付出,但他們的辛苦卻常常被忽略。尤其精神科護理被排除在保障之外,更讓人感受到制度上的不公平。也讓我開始思考,醫療改革不只是制度或數字上的調整,更關係到每一位醫護人員的工作尊嚴,以及民眾未來能不能獲得安全、穩定的照護環境。
老師以高塔牌比喻醫療體系危機後,我反而想到,真正讓人還願意相信未來的,或許是塔羅中的「星星牌」。那些持續提出問題、監督政府、要求制度改革的人,某種程度上就像黑夜中的星星,雖然光芒不大,卻仍努力照亮制度裂縫中被忽視的人。
我也想到護理師與社工其實很像。這兩個職業在社會上常被賦予「助人者」、「有使命感」、「德高望重」的形象,政府也一直投入許多培力與專業訓練,但最後共同的困境卻都是「留不住人」。原因並不是從業人員不夠有愛心,而是長期高工時、高壓力、情緒勞動過重,以及薪資與責任失衡,讓很多人在燃燒自己之後,只能選擇離開。
我覺得三班護病比真正重要的,不只是法條何時上路,而是政府是否願意誠實面對制度性的問題。很多時候政策都停留在口號、補助或短期方案,卻沒有真正改善第一線工作環境。若不去處理人力流失背後的根本原因,那麼無論培養再多護理師與社工,最後仍然只是讓健康之塔持續消耗願意撐住它的人。
福部長嚴重失言的那句「如果怕跳票,就再投給總統,他就一定會落實」,再一次顯示政務官眼中只有選舉、選票,沒有人民——完全是政治算計、不為百姓著想、忽略人民需求的偏差治理思維。政策彷彿不是為了「解決問題」,一切都是為了「鞏固權力」。
醫療與長照場域的護理人力短缺,是「現在進行式」的崩壞。過去多年缺乏具體的投資與勞動條件改善,政府本該即時執行總體大環境盤點與檢討,並進行系統性的改革,然而現實面上,除了明正言順的排除精神科背離CRPD所強調的「平等與包容」外,三班護病比卻要再等到兩年後才實施,這無異於將問題丟給未來,也把公務體系推、拖、拉的習性展現到最極致。
已經習慣了這個遇到正事只會消極不作為的執政政府,但心中不免還是要冒出一句:「病房裡的護理人員,手上有的是病人,而不是選票。」來表達自己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