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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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政部於2025年公布的數據顯示,臺灣地區65歲以上人口,業已突破總人口的20%,正式邁入所謂的「超高齡社會」,此一現象標誌著臺灣人口結構的重大轉變,這是因為,超高齡社會的來到敲門,不僅對於家庭結構、勞動力市場、醫療體系和國家財政等方面產生深遠影響,也對於全社會的可持續、可受性的韌性發展,提出了嚴峻挑戰。
一、超高齡社會的現狀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定義,當一個國家或地區65歲以上老年人口占總人口比率達到20%時,即進入超高齡社會,以內政部2025年的戶口統計資料為例,臺灣總人口數為2,329萬9,132人,較2024年減少超過10萬人,連續兩年出現人口負成長,新生兒數量也創下歷史新低,僅有10萬7,812人,顯示少子女化危機日益嚴重,於此同時,65歲以上的高齡人口數達467萬3,155人,占總人口的20.06%,臺灣一舉步入超高齡社會之林。
臺灣的老化問題不僅是展現在人口結構上,也在勞動力、醫療資源及家庭支持系統等層面顯現出多重壓力,這其中最為明顯的是,高齡者與工作年齡人口之間的扶養比逐年提升,目前每名老年人需由3.4名工作人口撫養,而每位0至14歲的兒童則是需要由6名工作年齡人口撫養,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臺北市的高齡人口密度,卻是出現全球少見現象,形成「人宅雙老」的困境,亦即,老年人不僅自身年邁,還需居住於老舊、且不利於下上垂直移動的住屋環境中。
二、結構性條件與政策滯後
1.少子女化與人口金字塔倒置:少子女化是臺灣進入超高齡社會的主要原因之一,自2016年起新生兒數量持續下降,並在2025年達到歷史的新低,此一現象的背後,反映年輕世代對於婚姻和生育的意願減弱,連帶地,高房價、低薪資、育兒成本過高等結構性問題,更使得許多年輕人選擇延遲結婚甚至寧願不婚,此外,華人文化中對於子女教育高度重視,但缺乏足夠的公共托育與社會性支持,也進一步加劇了婚育的生養壓力。
2.長照需求與資源分配失衡:隨著老年人口增加,長期照顧需求劇增,然而,目前臺灣的長照體系依舊存在人流、金流、物流、認知流等資源不足、薪資待遇偏低、服務分配不均、社會認可不高等問題,特別是「老老照顧」與「獨居老人」現象普遍,致使長照家庭面臨到巨大壓力,顯然,關乎到對於家照者的社會性支持,這方面仍顯不足。
3.醫療體系與財政壓力:高齡老化導致慢性病與失能人口增加,進一步加重醫療與照護體系負擔,然而,基層醫療與長照體系尚未完全接軌,導致醫院承擔了過多的照護功能,此外,少子女化導致稅基縮減,而高齡老化則是推升了政府在醫療、養老及長照方面的支出需求,致使國家財政的壓力日益加劇。
三、多層次應對策略
1.促進婚育與提升生育率:針對少子女化問題,應從根本上解決年輕世代面臨的經濟壓力,這部分可提供新婚夫妻社會住宅或租金補貼,以降低婚育門檻,同時,加強公共托育與教育資源供給,藉此減輕家庭育兒負擔,此外,可透過教育宣導改變全社會對於婚姻與生養的態度,鼓勵更多年輕人進入婚姻並生養下一代。
2.發展共融型長照模式:長照體系從目前以家庭為主的模式,逐漸轉向「共融照顧圈」與「社區共生」等其他選項,這意味著需要建立更多社區型長照設施,並且透過政策措施,以推動鄰里間互助合作,同時,應提升長照從業人員的薪資待遇及職業發展空間,以吸引更多人加入該行業,此外,可利用科技手段,如智慧家居設備和遠距照護技術,提高長照服務效率。
3.勞動力結構調整與銀髮經濟發展:面對勞動力減少的挑戰,延後退休年齡和鼓勵高齡者再次就業是必要措施之一,政府應設計更具彈性的退休制度,同時推動企業創造適合高齡者工作的友善環境,此外,可積極發展銀髮經濟,開發老年群體在商品市場中的消費潛力,例如開發適合銀髮族的產品和服務。
4.強化醫療與健康促進系統:醫療體系需從以治療為主轉向以健康促進為核心,例如推廣慢性病預防、健康篩檢及健康教育,同時,加強基層醫療與長照體系的銜接,使得高齡者能夠在社區內獲得持續的照顧服務。
四、挑戰與未來展望
隨著臺灣正式邁入超高齡社會,同時,人口結構的劇變,對於家庭組成、勞動力運用、醫療照護體系以及國家財政等層面帶來深遠影響,但也暴露出政府政策滯後、社會結構性問題以及資源分配不均等多重矛盾,面對整全多層的社會動態現實,我們需要以批判的角度重新審視政府的作為,並探討如何在困境中尋求突破。
誠然,即使政府在面對超高齡社會方面,已經採取長照3.0政策、健康促進計畫等一系列措施,但是,這些政策在執行層面仍面臨諸多挑戰,首先,政策設計多偏重於短期目標,例如提供經濟補助或擴大服務覆蓋範圍,但缺乏解決如稅制改革、勞動市場結構調整等根本問題的長期規劃;其次,各部門之間缺乏有效協調,使得政策執行過程中常出現資源浪費或功能重疊的情況;此外,由於地方政府財政能力有限,不同地區在應對高齡老化議題現象,出現了明顯的區位不平等現象。
再則,從批判性視角來看,我們應重新審視老年人的社會性角色定位,這是因為,傳統觀點往往將高齡者視為「負擔」,從而忽略了他們作為社會資源的重要性,事實上,高齡者可以投入志願服務、傳承經驗和技能等第三人生,乃甚至於在適當條件下有繼續參與勞動市場的老力資本運用,因此,在制定公共政策時,不應僅僅將高齡者視為需要被照顧的對象,而是應該賦予他們更多共融生活的社會性參與機會;連帶地,全社會應將老化視為是生命自然的一部分,是一種可以賦予新價值的過程,據以找到屬於您、我的社會性角色定位。
最後,超高齡社會雖然帶來挑戰,但也提供了用以重新思考社會價值與結構的變革契機,我們需要重新定義成功老化、工作與退休、健康餘命、第三人生,以及代際間互助合作等創造性的轉化意義,唯有通過多方合作、創新思維與務實措施,臺灣才能在面對超高齡社會時轉危為機,據以實現更兼具共融性和可持續性的未來天光。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聯合新聞網報導,2026.01.10:「65歲以上人口逾2成,台灣正式邁入超高齡社會」)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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