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電子發票愛心碼9595995、9595520
前情提要:
街友已然是台北車站或板橋車站的另類地表景況,事實上,還進一步擴及到其他的都會城市,像是桃園中壢中正公園街友聚集,甚至多達數十人夜宿公園內,對此,桃園市府改造公園環境,將消除老舊涼亭等死角,減少街友留宿;台鐵台中車站一、二樓平台也是街友熱區,靠牆與樓梯側堆置雜物,中市府亦研議規畫置物區,改造環境並兼顧街友生活。
今年的大年初三清晨南部的嘉義火車站地下道傳街友命案,這已是這3年來的第二起街友命案,至於,北部的基隆車站南站廣場,有一名男街友時常出沒,他因不滿站務人員禁止他吸菸,不僅朝站長吐口水,更向售票員面前丟擲香菸,甚至於對站長恐嚇「我要滅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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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繁華的城市,有一片名為「無家之地」的區域,這裡聚集了許多流浪者,他們被稱為「無根者」,無家之地並非地圖上的正式名稱,而是城市居民給它的俗稱。這片土地包含公園、車站廣場和地下道,承載著無根者的故事,也承載著城市的冷漠和矛盾。
一天,城中的「阿民」教授來到無家之地,他對於街友安置和社會重建,有著深刻的思考,而決定以寓言的形式,向市民講述無根者的故事,希望能夠藉此喚醒人們心中的善念。
第一分:公園的涼亭
在無家之地的一角,有一座破舊的涼亭,每當夜幕降臨,涼亭便成為無根者的臨時住所,他們在涼亭內蜷縮,躲避寒風,卻無法躲避城市居民投來的冷眼和冷語。
有一天,涼亭內聚集了五十多名無根者,他們彼此分享食物和故事,試圖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些許慰藉,然而,公園管理者卻決定拆除涼亭,認為它是「城市的污點」。
阿民教授看到這一幕,他對管理者說:“涼亭不是問題,問題在於是我們如何看待涼亭中的人啊!如果我們只想拆除涼亭,驅離這些人,而不去理解他們的話,那麼,我們只是把問題推向更深的黑暗。”
第二分:地下道的命案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條狹長的地下道成了無根者的避風港,然而,在大年初三清晨,地下道內卻發生了一起命案,一名「張姓」無根者因回為收物品糾紛,而被其他四名無根者毆打致死。
這起悲劇使得地下道成為新聞焦點,也讓市民開始討論無根者的安全問題,然而,討論中充斥著偏見與指責,甚至於有人說:“他們就是自找麻煩!”,也有人說:“地下道應該封閉,不讓他們聚集!”
阿民教授站出來,他對市民們說:“我們看到的是命案,但是否看到了命案背後的孤立與絕望?這些人並非天生暴力,而是被生活逼入絕境,如果,我們能提供更好的支持系統,也許,悲劇就能避免。”
第三分:車站廣場的衝突
在基隆車站南站廣場,有一名「余姓」無根者,他因不滿禁止吸菸的規定,向站長吐口水,甚至於恐嚇說道:“我要殺你全家!”,他的行為引起了公憤,也讓他面臨法律制裁。
市民看到新聞後紛紛表示:“這種人就該被關起來!”,但阿民教授卻提出不同的觀點。他說:“余姓男子的行為固然不可取,但我們是否問過自己,他為何如此憤怒?是否現有的制度讓他感到被排斥、被忽視?”
阿民教授接著說:“制度保障不僅是約束行為,更應該是提供支持,如果我們能夠建立共融社會,也許余姓男子不會選擇用極端方式表達不滿。”
“街友問題並非單一個體的失敗,而是制度性問題的產物,真正的包容不僅僅是提供基本物資,而是要建立一個能夠接納多元群體的社會環境,畢竟,街友經歷了家庭失和、失業、病痛等創傷,他們需要的是心理支持和重建生活的機會,而非被驅逐或忽視……現行政策往往只是在表面上解決問題,並非從根本上改變社會結構的不平等,地方政府改造場域、清理街友物品,看似在改善環境,其實是在隱藏問題,這些措施是否只是為了迎合市民對於“乾淨城市”的道德幻想,而非真正以人為本?”,阿民教授總結。
第四分:還至本處的寓言結局
阿民教授的故事在市民間傳開,引發了廣泛討論,有人開始反思:城市是否真的容得下所有人?公園、車站和地下道,是否只能屬於特定群體?
最終,城市政府決定採取行動,他們不僅改造公園和地下道,也開始推動街友安置計畫,他們設立街友專用置物處,提供租屋輔導和醫療支援;同時,他們邀請社會學家和心理學家參與政策制定,希望能真正幫助無根者回歸正常生活。
後記:共融與反思
這個寓言告訴我們,街友問題並非簡單的「管理」或「驅逐」就能解決,它涉及社會結構、制度保障以及人性的善念,我們需要從街友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理解他們的困境,也能清楚看到自己的社會責任。
正如阿民教授所說:“街友還至本處,不僅是讓他們找到歸屬,更是讓整個城市找到心靈的歸處。”,也就是說,「還至本處」,不僅是對街友,也是對包括我們在內的整個城市,都需要有屬於自己的位置,藉此回歸本心,並找到生命的真諦。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聯合新聞網,2026.02.27:「無家夜宿,公園、車站街友多,地方政府改造場域」)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

街友議題的制度反思與城市共融
在閱讀這篇以「無家之地」為主軸的寓言文章時,我內心產生了不少觸動與反思。過去在日常生活中,面對車站或公園的街友,我多半只是快速經過,甚至下意識保持距離,但透過這篇文章的描寫,我開始意識到,街友並非只是城市中的「他者」,而是與我們生活在同一個社會結構之下的人。這樣的轉變,也讓我嘗試以社會工作的觀點,重新理解街友議題。
首先,在「公園涼亭」的情節中,我看見的是一種典型以環境管理取代社會支持的政策思維。管理者拆除涼亭,試圖消除街友聚集現象,這讓我聯想到社會工作中「人在情境中」(Person-in-Environment)的概念。街友之所以出現在公園或車站,並非單純個人選擇,而是受到失業、家庭失和、健康問題等多重環境因素影響。如果只處理「場地」,卻忽略「人與其處境」,那麼問題勢必不斷重複出現。這也讓我深刻感受到,若政策缺乏整體性視角,很容易流於表面。
再者,在「地下道命案」的部分,我的感受特別沉重。從社會工作的「生態系統觀點」來看,個人的行為往往是多層系統交互作用的結果,包括個人心理狀態、人際關係以及社會支持網絡等。街友長期處於資源匱乏與社會孤立之中,其情緒壓力與衝突風險自然提高。若社會能在早期提供介入,例如心理支持、危機處理或社區關懷服務,也許能降低悲劇發生的機率。這讓人反思,許多看似突發的社會事件,其實早已有跡可循,只是我們未曾真正重視。
在「車站衝突」的情節中,我也開始用不同角度看待余姓街友的行為。從社會工作的「增權觀點」(Empowerment Perspective)來說,當一個人長期處於被排除與失去控制感的狀態時,可能會以激烈方式表達自己的存在感。雖然其行為不被社會接受,但若僅以懲罰或驅離回應,反而可能加深其無力感與對制度的不信任。因此,社會制度不應只是規範與約束,更應思考如何讓弱勢者重新獲得選擇與參與的能力。
此外,我也認為可以從「優勢觀點」(Strengths Perspective)來重新理解街友。社會大眾常將街友視為問題的來源,但事實上,他們在艱困環境中仍努力生存,甚至彼此分享資源與支持,這本身就是一種能力與韌性。若政策與服務能從其既有能力出發,提供適當的協助與機會,或許更能幫助他們逐步重建生活,而非單純被動接受救助。
從整體來看,這篇文章讓我深刻體會到,街友問題本質上是一個結構性議題,而非個人失敗。若要真正改善,政府應採取更整合性的社會福利措施,例如結合社工專業,提供個案管理服務、心理諮商、就業輔導與租屋支持。同時,在政策設計上也應強調「以人為本」與「社會共融」,讓公共空間不只是排除弱勢者的場域,而是能夠兼顧多元需求的生活環境。
最後,這篇文章也讓個人重新思考自身的態度。作為社會的一份子,甚至未來可能成為助人工作者,我是否能真正放下既有偏見,以理解與尊重的方式看待街友?我認為,「還至本處」不只是讓街友找到歸屬,更是一種對整個社會的提醒——唯有當我們願意看見並接納每一個處於不同位置的人,城市才真正具備溫度與價值。
透過寓言提醒我,街友的困境不只是表面雜亂或衝突,他們背後有孤立、失業、家庭破碎和心理創傷。不是天生暴力,也不是自找麻煩,而是生活逼到絕境。讓我想起以前看過的電影《當幸運來敲門》,威爾史密斯飾演的角色雖然生活困苦,但在無家可歸的時期,帶著孩子從暫時的避風港中慢慢找到希望。對街友來說,安置計畫、專用置物處、餐食或租屋輔導,就是這樣的避風港與機會。
不光是台灣,美國、日本、韓國等許多國家都存在著街友的問題,也許需要接受這是社會各類族群層面中的一環,但如何降低及避免影響社會秩序極其重要。我更好奇的是,有能力的街友在社福扶助下是否還是對生活失去了希望,放棄了自我,這樣的比例又是佔了多少,心理輔導與支持要如何介入等,感覺存在著都市化、高房價、貧富差距和心理創傷交織的複雜性結構問題。
閱讀本文阿民教授對於「無家者」的探討,使我對這個議題有更深一層的反思。一般社會大眾甚至曾經的我,往往容易將「無家者」簡化為個人失敗的結果,但實際上,他們之所以成為無家者,背後往往涉及多重因素,例如精神疾病、家庭破裂、健康問題、經濟壓力,甚至是社會制度的不足等。換句話說,「無家」並非單一原因造成,而是一連串結構性問題交織的結果。
沒有人會主動選擇露宿街頭、忍受風吹日曬與不穩定的生活環境。每一位無家者都有其獨特的生命故事與不得已的處境。然而,在現實社會中,我們對他們的態度卻常常是冷漠、歧視,甚至刻意閃避與驅離,彷彿只要將他們從視線中移除,問題就能被解決。但這樣的做法,其實只是將問題隱藏,而非真正處理。
誠如阿民教授所指出,無家者問題並非透過「管理」或「驅逐」即可解決,它更牽涉到整體社會結構與制度保障。例如,政府是否提供足夠的社會福利與可負擔住宅?是否有完善的心理健康支持系統?是否建立有效的就業輔導與重返社會機制?這些都是影響個體能否擺脫無家狀態的重要關鍵。
除了制度層面外,社會大眾的態度同樣重要。當我們選擇理解而非排斥,選擇關心而非冷漠,其實就是在為一個更包容的社會奠定基礎。無家者的存在,不只是社會問題的表徵,也是一面鏡子,讓我們看見社會的不足與自身的責任。
透過理解他們的困境,我們不僅是在關心他人,更是在反思自身所處的社會環境。或許我們無法立即改變整個制度,但至少可以從改變自己的態度開始,給予基本的尊重與關懷,並支持相關的社會資源與政策。唯有如此,無家者問題才有可能從根本上逐步改善,而不再只是被忽視或驅離的存在。
街友問題其實不只是個人選擇,而是和社會結構、經濟困境及制度不足有關。透過故事中的事件,可以看到街友在生活中面臨的孤立、壓力與不被理解,也讓我反思社會大眾常常只看到表面的問題,而忽略背後的原因。
當社會只想用驅離或環境改造來解決問題時,其實只是把街友往別的地方推,並沒有真正幫助他們改善生活。這讓我覺得,與其排斥,不如思考如何提供更完整的支持與協助。
另外,我也認為應該正確認識街友的處境。街友是生活貧困者,應保障其人權及隱私。若有違法占地、破壞衛生或滋事,通常採取轉介輔導、由社會局協助安置,而非強制暴力驅離,必要時應向當地社會局或警察局通報處理。
這篇文章讓我體會到,街友問題需要用更有同理心與制度性的方式來面對,而不是單純用排除的方式處理,才能真正邁向一個更包容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