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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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應於年底選舉的腳步漸近,民進黨籍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提出的「家庭支持服務站」政見訴求,其目的旨在於升級現有的家庭教育中心,並透過擴充量能以應對現代家庭的多元需求,對此,本文針對此一政見,扣緊包括社會福利中心、社區心理衛生中心以及家庭教育中心等三大社區型機構的建置與協力,進行法源依據、設置背景及角色定位等綜融性分析;同時,結合相關數據及研究,對「家庭支持服務站」政見的可行與挑戰,進行探討。
事實描述:三大中心的現況與挑戰
目前台灣的家庭教育中心、社會福利中心及社區心理衛生中心(以下簡稱三大中心)各自承擔不同功能,這其中,家庭教育中心主要負責提供親職教育、婚姻輔導及家庭關係改善等服務;社會福利中心則是聚焦於弱勢者的資源分配與支持;而社區心理衛生中心主要是專注於心理健康促進與心理疾病的早期介入,然而,這三大社區型機構在實務運作中,長期面臨資源有限、業務重疊及缺乏跨部門協力等壓迫性結構問題。
根據內政部統計顯示,全台共有22個家庭教育中心,分布於各縣市,至於,社會福利中心及社區心理衛生中心的設置則因地方政府資源差異而存在不平衡現象,例如,北部地區因財政充裕,相關機構設置較為完整,但中南部地區則因資源匱乏而服務不足,此外,這三大社區型的官方機構,彼此間角色定位和協力關係亦不夠明確,致使服務網絡的整合運作,出現困難。
原因探究:結構性條件與運作瓶頸
首先,法源基礎的不一致是造成這三大中心難以整合的重要原因之一,家庭教育中心依據〈家庭教育法〉設立,主要隸屬於教育部;社會福利中心則由〈地方制度法〉的〈社會福利服務中心設置要點〉所規範,歸屬於地方政府管轄;而社區心理衛生中心係來自於〈精神衛生法〉第二十八條第三項規定訂定的〈社區心理衛生中心設置及管理辦法〉,係由衛福部、衛生局規範主導,其宗旨為強化在地心理衛生資源、提供社區化服務,並明訂了嚴格的空間、人員配置與管理標準,以此觀之,不同法源與主管機關導致了政策目標與執行方向的分歧,進一步削弱這三大中心彼此之間的協力效能。
其次,資源分配不均與績效管理不足亦是重要挑戰,相關研究點出,地方政府對於三大中心的預算經費多以短期績效為導向,忽略了長期整體效益,此外,專業人力不足及流動性偏高,也使得人群服務的質感,難以穩定。
再則,傳統科層體制下的部門分工模式,使得跨領域合作面臨到整合障礙,各機構在行政運作上缺乏共同目標與溝通平台,導致資訊共享不暢,甚至於出現資源浪費或服務重疊的情況。
改善對策:推動有效整合與管理機制
為解決上述問題,該項「家庭支持服務站」的政見訴求,理應以整合三大中心功能為其核心目標,同時建立有效管理機制,以提升政策執行效率,只是,「家庭支持服務站」抑或擴大為「家庭社區守護網」之所以可欲、可行和可為,當有以下幾項的具體建議思考:
1.明確法源依據與角色定位:應修訂相關法規,統一這三大中心的法源基礎,並明確界定各機構的角色與職責,畢竟,這種法源與主管機關的多元化,導致了政策目標的不一致及執行方向的分歧,使得三大中心之間難以形成有效的協力網絡,至於,三大中心的職能模糊化,不僅導致資源利用效率低下,也容易造成服務對象的困惑與不滿。
2.強化跨部門協力:建立跨部門合作的專責單位平台,如定期召開聯席會議或成立專責協調單位,以促進三大中心間的資訊共享、資源整合和政策執行的一致性,同時,可引入企業資源和民團力量,據以形成多方協力合作模式。
3.提升專業人力與績效管理:應加強對相關專業人員的培訓與支持,例如提供在職進修補助及心理健康支持,同時,建立科學化的績效評估機制,藉此確保資源分配的公平性與效率。
4.推動基層社區參與:透過社區參與機制,將家庭支持服務站嵌入地方社區網絡中,例如,可鼓勵民間團體參與服務設計與執行,以更貼近在地需求。
5.強化數位化服務:利用科技手段提升服務效率,例如建立線上平台提供諮詢、預約及資源查詢服務,特別是針對偏鄉地區缺乏實體服務點的情況。
批判性反思:結構性限制與未來展望
儘管「家庭支持服務站」政見,有其一定的創造性發想,據以展現政府對於家庭議題的重視,但其推行過程中仍需面對諸多結構性限制,這其中包括:首先,目前台灣公共政策常受到財政限制影響,而該計畫若無法獲得穩定且充足的經費支持,恐將淪為短期政績工程;其次,不同機構間若無法有效協力,很可能出現推諉責任或資源爭奪等問題;此外,未來「家庭支持服務站」或「家庭社區守護網」,在其推動實施過程當中,是否能夠真正回應基層需求,也需持續監督和機變調整。
此外,從批判社會學角度來看,「家庭支持服務站」的提出反映了現代社會對於家庭功能弱化的普遍焦慮,然而,此類政策若僅停留在表面上問題解決的短期效應,而未觸及深層次的結構性問題,如貧富差距、性別不平等、家庭動力不足及勞動市場壓力等,其效果勢必有限,因此,在推動該政策時,應同步考量如何透過結構性改革來減少家庭壓力來源,例如推動更友善的育兒政策、縮小城鄉差距及強化就業保障等。
總之,「家庭支持服務站」是一項具有潛力的政策構想,但其成功落實有賴於多方合作、資源整合及長期規劃,同時,我們也需警惕政策執行過程中的潛在風險,以確保其真正成為促進家庭福祉的重要支柱。
致《家庭支持社區守護的脈絡》
在城市的縫隙間,有三個名字,家庭教育中心、社會福利中心、社區心理衛生中心,它們站立,卻是各自孤單於家庭支持社區守護網的各安其位。
法源的分歧如河流,劃開了彼此的疆界,教育部、地方政府、衛福部,三方的聲音交織成一場無解的合奏。
資源像風,北方豐盈,南方稀薄,基層的聲音被壓在沉重的預算表下。
短期績效的追逐,使長遠的願景成了遙遠的星光。
在這片土地上,我們需要一個燈塔,名為「家庭支持服務站」,它想要將三條河流匯聚成海洋,讓資源能夠流向每個角落。
但前路多險,法規需要修繕,角色需要明確,協力關係需要建立,績效需要衡量,數位化的浪潮也需乘風而行。
這不是一場獨角戲,政府、社區、企業、民眾,每一雙手都需合力托起這份願景。
跨越科層的高牆,打破分工的藩籬,讓每個家庭都能找到歸屬。
然,結構性的陰影仍在,財政的枷鎖、資源的爭奪、基層需求的忽視、深層問題的忽略。
家庭壓力如潮水湧來,貧富差距、性別不平等、勞動市場的重壓,是我們無法逃避的真相。
家庭支持服務站,是希望,是挑戰,也是鏡子。
它映照出我們社會的脆弱與堅韌,它提醒我們,改革不只是修補裂縫,更是重塑根基的契機。
在這個變遷的時代裡,我們需要的不只是政策,更是心與心的連結。
讓每一個家庭都能在風雨中找到避風港,讓每一個人都能在這土地上感受到溫暖。
或許,「家庭支持服務站」是未來的一道光,但是,「家庭社區守護網」更應該是接軌於「社會安全網」要有的創造性轉化。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忠實電子報,2026.06.27:「沈伯洋再拋新政見『家庭支持服務站』,升級家庭教育中心再擴充量能」)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

家庭支持並不是多掛一塊招牌,而是織起一張守護網
家庭支持服務站的政見,表面上是升級家庭教育中心,實際上卻碰觸現代家庭功能弱化、育兒焦慮、親職失能、心理壓力與福利需求交織的結構問題。若只把既有機構重新命名,容易淪為選舉口號,若是能整合家庭教育中心、社會福利中心與社區心理衛生中心,才可能從單點服務轉向家庭社區守護網。
從社會學觀點看,今日家庭不再只是私人領域,而是受到低薪、高房價、長工時、少子女化、性別分工與心理壓力共同擠壓的社會場域,家庭問題若被切割成教育、福利、心理三個窗口,民眾就會在制度迷宮中重複求助,專業也可能各做各的。
從社工觀點來看,真正的家庭支持應該是一站評估、多站協力、跨域轉介、持續追蹤。政策重點不在於新設多少站,而在於能否明確法源、角色分工、資訊共享、專業人力與在地網絡。
家庭需要的不是臨時補丁,而是珍愛與支持的日常系統。服務站若能接軌社安網、心理衛生與家庭教育,才不是政見煙火,而是讓家庭在風雨中有人可問、有路可走、有網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