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電子發票愛心碼9595995、9595520

 

前情提要：
近年來，國內各大專院校申請提早退休的教授人數顯著攀升，至於，導致早退潮的原因，包括有：（一）學生沉迷AI與網路，課堂專注力不再，（二）缺乏學習動機，無心學習成校園常態，以及（三）匿名教學評鑑成惡意攻擊工具等三大困境，顯然，糾結於『個體』之學生、『制度』之學習評鑑和『大環境』之少子女化生員不足的綜融性考察，點評出來作為一項整體性社會事實的大學教授早退潮現象，已然是含蓋不當擴張之高教市場、時代蛻變之生育模式及其與時俱進的權益內涵所交織而成的預期性後果，其惡化的速度、程度和力度，當比想像中來得更加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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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遼闊的森林裡，矗立著一棵高大茂密的橡樹，這棵橡樹是森林中的智慧象徵，無數的小動物和鳥類都曾在它的樹蔭下學習如何生存、如何飛翔。橡樹的枝葉繁茂，果實累累，吸引了來自四方的燕子，它們將這裡視為自己的家園。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森林的生態開始改變，年輕的燕子變得不再像以前那般專注於學習飛翔的技巧，它們更喜歡在空中盤旋，追逐著閃爍的光點——那是由人類城市中反射出來的光芒，這些光芒吸引了它們，但也讓它們逐漸忘記了如何利用樹蔭下的智慧去應對未來的暴風雨。

橡樹感到困惑，為何自己滿載智慧的果實不再被珍視？它試圖以更有趣的方式傳授知識，但燕子們似乎對這些努力漠不關心，牠們開始依賴新出現的一種神奇裝置——「靈光石」，只要對著靈光石低語，便能獲得答案，燕子們也不再需要親自去學習如何築巢、如何尋找食物，甚至於不再關心如何在風暴中穩住翅膀。

橡樹感到無力，尤其是當它聽到一些年長的燕子私下抱怨：“我們耗盡心血栽培後代，但他們卻只想依賴靈光石。我們的努力還有意義嗎？”，更糟糕的是，當某些燕子不滿意橡樹提供的果實時，它們會在森林的角落裡留下尖酸刻薄的話語：“這棵樹老了，它的果實不再新鮮，也不合我們的胃口。”，這些話語傳到了橡樹耳中，使它的枝葉一天天枯黃。

同時，森林中的其他問題也在加劇，由於氣候變遷，森林裡的新生燕子越來越少；即使有新來的小燕子，它們也大多缺乏學習飛翔的意志，對於橡樹來說，這是一個沉重的打擊，畢竟，過去，它以看著一代又一代的小燕子從它的枝頭起飛為榮，但現在，它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果實腐爛，無人問津。

終於，有一天，橡樹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它開始慢慢地減少自己結出的果實，甚至提前讓自己的枝葉枯萎。它對自己說：“或許我已經不再適合這片森林了，也許是時候讓位給新的生命形式。”

寓言背後的現實反思
這則寓言中的橡樹，無疑象徵著大學教授，而燕子則代表當代的大學生，靈光石則是生成式AI與數位科技，這些技術雖然帶來了便利，但也讓學生逐漸失去了獨立思考與學習能力，至於，森林環境的變遷則隱喻了少子女化、教育市場化以及高等教育資源分配不均等結構性問題。

第一分：學生沉迷AI與網路——文化與技術變遷的挑戰
生成式AI與網路技術的普及，改變了學生學習知識的方式，從高等教育社會學的角度來看，數位化工具雖然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學習資源，但也削弱了學生對知識探索的內在動機（intrinsic motivation），尤其是當學生將學習簡化為「如何快速找到答案」，而非是「如何提出問題」，教育便失去了其核心價值——培養批判性思考與創造力。

第二分：學習文化衰退——動機與價值觀的失落
少子女化和入學門檻降低，使得大學課堂中的學生組成更加多元，但也導致部分學生缺乏學習動機，「無心學習」的集體現象，不僅挑戰了教授們教學的意義，也凸顯出學習文化社會學中的一個核心問題：當教育從價值追求變成工具性目標（如獲取文憑），知識傳承便失去了其應有的位置。

第三分：教學評鑑與壓迫結構
匿名教學評鑑制度原本是為了促進師生之間的正向互動，但在數位匿名文化的影響下，卻是成為了發洩不滿和進行攻擊的中介平台，壓迫結構社會學提醒我們，當制度設計缺乏對於權力結構的不對稱性進行反思時，很可能會加劇不平等並造成新的壓迫形式，在這種情境下，教授們則是成為了「顧客至上」教育模式中的犧牲品。

第三分：時代變遷下的大學教授早退潮
大學教授提早退休潮反映的不僅是個體選擇，更是時代變遷與結構性問題交織下的一種集體現象，這是一種知識經濟與社會價值觀轉型過程中的陣痛，也是一場對傳統教育模式和學術尊嚴的挑戰。

然而，我們不應只停留在批判，更應思考如何應對這場危機。以下是幾點具體建議：

1.建立支持性社群：為教授提供更多支持，例如心理健康資源、教學技術培訓，以及跨領域合作機會，以減輕他們面臨的壓力並激發新的教學熱情。
2.推動雙向智慧型課堂：未來的大學課堂應該是雙向互動且智慧化的，教師可以利用AI技術打造個性化教學方案，同時鼓勵學生參與課堂設計，例如，引入虛擬實境（VR）或增強實境（AR）技術，使抽象概念更加具象化、生動化，或者利用生成式AI輔助進行模擬實驗和案例分析。

3.促進數位素養與批判性思維教育：教育體系應積極導入數位素養課程，引導學生正確使用AI工具，將其作為輔助而非替代品；同時，加強批判性思維與創造力培養，使學生能夠在科技洪流中保持獨立判斷力。

4.重塑學習文化：學校應該重新強調學術價值的重要性，鼓勵學生參與研究、創新和深度學習，而非僅僅追求畢業證書，可以通過設計更多跨領域、實踐性的課程來激發學生興趣。

5.建立終身學習共同體：大學不應再只是年輕人的專屬，而應成為全齡化、終身化的學習共同體，尤其是在少子女化的時代背景下，大學可以通過開設更多針對成人、退休人士或職場人士的課程，重新定義其服務對象，這樣不僅能緩解招生壓力，也能促進跨代之間的知識交流。

6.改革教學評鑑機制：教學評鑑應該加入更多元化的評估方式，例如引入同儕評審、專家觀課等方式，以減少匿名評鑑帶來的不公平影響；同時，校方應更注重教授教學成果與研究貢獻，而非單純依賴學生評價。

7.推動政策改革：高等教育政策制定者應重新審視招生政策與資源分配機制，避免因少子女化而導致過度擴張的大學資源浪費；同時，加強對高等教育工作者權益的保護，以確保其專業尊嚴不受侵害。

8.重建高等教育治理模式：大學治理需要從「以市場為中心」轉向「以公共利益為核心」，應加強對高等教育機構資金支持，同時設立獨立機構監督大學運營，以確保其決策過程透明、公正；此外，也應鼓勵校方建立更民主化、參與式的管理模式，例如讓教授、學生、行政人員共同參與決策過程，以平衡各方利益。

結語：重建知識森林
寓言中的橡樹最終選擇提早凋零，但我們不能讓現實中的高等教育也走向同樣的命運，我們需要重新審視教育體系中的每一個環節，從技術、制度到文化，進行全方位反思與改革，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為下一代重建一片茂密而充滿生命力的知識森林，使其能夠在未來面對任何風雨時，都能夠穩健地展翅翱翔。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聚傳媒，2026.06.29：「光環逐漸黯淡？大學教授湧『提早退休潮』，三困境譜出教育悲歌」）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