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電子發票愛心碼9595995、9595520

前情提要：
英國人平均每天說九次「Sorry」，一年超過3,000次，只是，對外來者來說，難題並不在於會多常聽到這個詞，而是要如何弄清楚「Sorry」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是因為，在英國，「Sorry」可以表示抱歉，也可以表示不好意思、讓一讓、我不同意、快一點、你擋住通道了、我沒聽清楚，或者「我正在很努力地不要讓自己聽起來很惱火」等六種真實意思的概念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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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濃霧籠罩的英倫小鎮，住著一位名叫「薇拉」的老婦人，薇拉以她的謙和與禮貌著稱，無論何時何地，她總是把「Sorry」掛在嘴邊，村裡的孩子們總是愛問她：“薇拉奶奶，為什麼您總是說『Sorry』呢？”，她總是笑而不答，彷彿這是一個深藏心底的秘密。

一天，薇拉決定向孩子們揭開這個秘密，她邀請了六個孩子到她家，並帶他們來到她的塔羅牌桌前，桌上擺著六張卡片，每張卡片都寫著「Sorry」這個字，但每一張都散發出不同的光芒，薇拉告訴孩子們，這些卡片代表了「Sorry」的六種真實面貌，而每一種都反映了英國人獨特的文化內涵和心理集叢。

第一張卡：街上的「Sorry」——擋路的瞬間交響曲
薇拉翻開第一張卡，卡片上閃爍著柔和的藍光。“這是一個用來化解尷尬的『Sorry』。”，她說：“當我們在街上不小心撞到別人，或者只是因為站得太近而感到不適時，我們會說『Sorry』。”

她舉了一個例子：有一天，她在市場上挑選蘋果，無意間碰到了另一位老先生的肩膀，兩人同時說了聲「Sorry」，然後微笑點頭，繼續各自的事情。“這不是在認錯，而是在修補一個可能會讓人不安的小裂縫。”，薇拉解釋道。“這是我們對彼此身體空間的一種尊重。”

這讓孩子們思考起來：在一個強調個人空間的社會中，這樣的「Sorry」或許是一種必要的社交潤滑劑，然而，他們也開始質疑：是不是過於頻繁的道歉，會讓這句話失去它的力量？

第二張卡：上揚語調的「Sorry？」——聽不懂或聽不清的語言緩衝
接著，薇拉翻開第二張卡，這次是一片淡紫色的光芒。“這是一個詢問的『Sorry』。”，她說：“當我們沒聽清楚對方說什麼時，我們會用『Sorry？』來請求重複。”

她模仿了一段對話——一位旅人問路，但他的口音讓人難以理解。“與其直接問『你在說什麼？』，我們更傾向於用『Sorry？』來表達困惑。”，薇拉說，“這樣聽起來更溫和，也減少了對抗性。”

孩子們點點頭，但其中一人提出疑問：“這樣是不是有時候會讓人誤解？如果我們總是用『Sorry』來代替直接表達，是不是反而會讓溝通變得更複雜？”

第三張卡：請求允許的「Sorry, can I just…」——空間入侵的微妙請求
第三張卡片顯示出一抹溫暖的金色光芒。“這是一個謙卑的『Sorry』。”，薇拉說：“當我們需要請求別人讓步時，我們會先說Sorry。”

她描述了一次在火車上的經歷：一名乘客想要坐下，但座位被別人的包佔據了，他輕聲說：“Sorry，我可以坐這裡嗎？”，對方立刻道歉，移開了包。“其實，他並不是真的感到抱歉，而是為了顯得有禮貌。”，薇拉補充道。

孩子們聽後若有所思。一位女孩問：“那麼，奶奶，這種禮貌是不是只是一種表面功夫？它是否真誠？” ，換言之，這種看似禮貌的表達方式，其實隱含著深刻的權力動態，一句「Sorry, can I just…」可能看似謙卑，但實際上卻是對於公共空間與行為規範的一種微妙控制，它係以禮貌為外衣，實則隱含著一種「我有權利要求你改變行為」的強勢主張。

第四張卡：異議中的「Oh, sorry…」——假裝道歉下的反駁
第四張卡片散發出微妙的灰色光芒。“這是一個隱藏異議的『Sorry』。”，薇拉說：“當我們不同意某件事時，會用這句話來表達，但又不想顯得過於直接。”

她提到了一次排隊購物的經歷：有人試圖插隊，她輕聲說：“哦，對不起，我想應該是我先吧。”，插隊的人立刻退後，場面恢復了秩序，“這是一種技巧，用看似道歉的方式表達自己的立場。”，薇拉說。

一位男孩皺起眉頭：“可是，如果我們總是這樣拐彎抹角地表達意見，不就變得不夠誠實了嗎？”

第五張卡：反駁前的「Sorry, but…」——禮貌反駁的前奏
第五張卡片上閃爍著冷靜的銀色光芒。“這是一個反駁前的『Sorry』。”，薇拉說：“當我們需要挑戰別人的觀點時，我們會先用它來鋪墊。”

她回憶起一次家庭聚餐中，當她反駁侄子的一個觀點時，她先說：“Sorry，但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話雖如此，她接下來卻毫不留情地指出侄子的錯誤。“這是我們英國人的方式：即使要批評，也要保持禮貌。”，薇拉笑著說。

孩子們聽後哈哈大笑，但有人忍不住問：“奶奶，如果您其實並不抱歉，那為什麼要假裝呢？” 然而，這樣的心理防禦是否真的促進了社會和諧？批判社會學指出，過度強調禮貌與迴避衝突，可能抑制了個人的真實情感表達，也可能導致更深層次的不滿與壓抑，當「Sorry」成為一種僵化的社交規範時，它便失去了原本應有的真誠與溫度。

第六張卡：提醒規矩的「Sorry…」——禮貌糾正的面具
最後一張卡片閃耀著莊嚴的白光。“這是一個警告性的『Sorry』。”，薇拉說：“當有人破壞規矩時，我們會用它來提醒他們。”

她舉了一個例子：在郵局排隊時，有人試圖插隊，她輕聲地說：“Sorry……”，那人立刻感到羞愧，退回原位。“這是一種溫和但有力的方式來維護秩序。”，薇拉解釋道。

孩子們聽完後嘖嘖稱奇，但也有人提出質疑：“如果每個人都只用『Sorry』來掩飾真正的情感，那麼，是不是很難知道彼此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麼？”，以此觀之，而「Sorry」文化何嘗不是英國社會深層心理與文化價值觀的一個縮影。

後記：寓言背後的反思
薇拉將六張卡片合在一起，微笑著說：“孩子們，你們看，『Sorry』就像一面鏡子，反映出我們內心深處的情感與文化價值，它既是禮貌的象徵，也是矛盾與掩飾的一部分。”

然而，她也提醒孩子們：“過於頻繁地使用『Sorry』可能會削弱它的意義，使得真正需要道歉的時刻，變得不再重要，就像過度使用香料會掩蓋食物本身的味道一樣，我們需要學會在適當時機使用它。”

至於，透過這則寓言，我們可以從英國文化中濃厚的禮貌習俗中學到什麼？對此，「阿民」教授曾指出，道歉話語是一種社會互動中的權力平衡工具，它既能緩和衝突，也可能成為掩蓋真實意圖的工具，從批判社會學和認知社會學角度來看，「Sorry」作為文化習俗的一部分，其頻繁使用可能導致語意稀釋，使得真正需要道歉時失去力量，此外，它也可能成為權力關係中的一種微妙工具，用以維持某種階級或性別的不平等。

再則，從社會心理學角度分析，「Sorry」作為一種禮貌語言工具，能降低衝突、促進和諧，但也可能導致個體壓抑真實情感，長期下來影響心理健康，因此，我們應該提倡更坦誠且真誠的溝通方式，而非僅僅依賴形式化的語言。

冀此，針對道歉文化可能帶來的社會影響，我們可以考慮以下行動計畫：

1.認知教育與意識提升：在學校和工作場合推廣正向溝通技巧，教導人們如何在不同情境下使用適當語言，包括何時該真誠道歉、何時應直接表達需求。

2.強化文化理解能力：跨文化交流中應該加強對彼此文化背景和語言習慣的理解，以避免誤解和不必要的衝突。

3.促進真誠溝通交流：鼓勵人們在維持禮貌的同時，更加注重真誠與透明，以減少語言背後隱藏意圖帶來的不確定性。

4.重新審視權力結構：探討道歉話語如何在權力動態中被使用，特別是在性別、種族或階級等敏感議題上，藉此避免禮貌反而成為壓迫或不平等的工具。

5.建立多元共融社會：創造一個尊重多元且包容差異的社會性共融氛圍，使每個人都能自在地表達自己，而不必過於依賴形式化語言。

6.心理健康同理支持：提供資源幫助個體處理因過度自我壓抑而產生的不適情緒，促進心理健康。

7.數位化道歉倫理：制定網路平台上的道歉指引，以確保在虛擬世界的真誠性，並減少因虛假道歉而引發的不信任。

最後，薇拉輕聲說：“孩子們，你們要記住，語言是橋樑，也是武器，學會如何使用它，不只是為了融入社會，更是為了讓自己和他人變得更好!”，孩子們點頭稱是，將那六張閃耀著不同光芒的「Sorry」深深地印科記在心底。

抱歉，我寫太多了。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BBCNEWS，2026.05.10：「當英國人向你說『Sorry』，背後的六種真實意思」）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