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電子發票愛心碼9595995、959552

前情提要：
立法院三讀通過〈刑事訴訟法〉第101條之1修正案，擴大預防性羈押事由，納入包括「不能安全駕駛罪」、「殺幼童罪」、「凌虐或妨害未成年人健康發育罪」、「妨害性影像罪」、「詐欺犯罪」等，主要是因為這些犯罪不僅有高度社會危害性，也有高度再犯的情形，因此，有納為預防性羈押並進行強制監禁處分之必要，只不過，擴大預防性羈押的標地人口，實有其從一般他人到特定對象的受害者，以及從性犯罪到詐欺的犯罪樣態之於分類、分級、分階、分段的分流處遇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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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灰濛濛的天際下，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塔，人們稱其為「羈押之塔」，這座塔建於法律與秩序的基石上，號稱是守護社會安全的屏障，每當有危險的罪行發生，塔的門便會打開，將那些被認為可能危害社會的人鎖入其中。

然而，這座塔並非一成不變，隨著時代的推移，塔的高度逐漸增加，門檻也越來越低，最近，一場激烈的辯論在塔的周圍展開，有人提議將更多的罪行納入羈押之塔的範疇，包括酒駕、兒少性剝削、妨害未成年人健康發育等行為，他們認為，這些行為對社會構成巨大的威脅，應該及早將嫌犯關入塔中，以免重蹈覆轍。

第一分：塔的建造者與守護者
塔的建造者是一群自稱為「正義之匠」的人，他們手持法律之槌，以精密的條文和冷酷的邏輯構築這座塔，他們堅信，只有將危險分子隔離起來，才能保護其他人的安全，至於，塔的守護者則是法官，他們肩負著判斷誰該進入塔中的重責大任。

然而，在這些看似堅固的基石下，卻是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裂縫，對此，「阿民」教授曾警告：“羈押之塔雖然看似堅不可摧，但它可能成為一種權力的工具，被用來壓制某些人群，而非真正解決犯罪問題!”，阿民教授的話就如同一道閃電般，劃破了灰暗的天空，引發了人們對這座塔的深刻反思。

第二分：自由之鳥的哀鳴
在塔的陰影下，一隻自由之鳥低聲哀鳴，這隻鳥象徵著人類最珍貴的價值——自由，鳥兒不斷告誡人們：“每當你們將一個人關進這座塔中，你們就剝奪了一部分自由，自由失去得越多，你們離真正的安全也就越遠。”

鳥兒的聲音引來了一些人的共鳴，他們開始質疑：羈押之塔是否真的能達到預防犯罪的目的？是否有更好的方法來解決社會問題，而非僅僅依賴於羈押？

第三分：不同觀點的反思、啟示
首先，犯罪社會學告訴我們，犯罪並非單一個體的行為，而是複雜社會結構與文化環境交織的結果，畢竟，酒駕與兒少性剝削等問題，往往與教育不足、經濟壓力、家庭功能失調等因素密切相關；其次，矯治社會學則是主張，僅僅依靠懲罰無法從根本上改變犯罪行為，反而可能加劇再犯率，換言之，如果我們不去解決這些深層次的社會問題，而只是簡單地將人關進羈押之塔，那麼，我們是否只是治標不治本？是否忽略了犯罪者也是社會的一部分，他們的行為乃是整個社會結構的一面鏡子？

再則，認知心理學點出，人類的行為往往受到潛意識驅動，而非完全出自於理性的判斷選擇，比如：在酒駕或兒少性剝削等案件中，許多犯罪者可能並未充分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後果，而社會心理學亦揭示，倘若過度依賴懲罰的話，將可能導致標籤化效應，使犯罪者被貼上「無可救藥」的標籤，進一步疏離於主流社會，因此，擴大預防性羈押是否真的能有效遏制犯罪？還是它只是讓我們感到「做了些什麼」的心理安慰？

最後，批判社會學指陳出來，任何制度都可能成為權力控制的工具，如果羈押之塔過於高大，它可能成為懲罰弱勢群體的利器，而非真正針對犯罪本身，對此，阿民教授曾指出：“制度保障應以人權為核心，而非以權力維穩為其首要目的。”，就此而言，當我們將更多罪行納入預防性羈押事由時，我們是否充分考慮了被告的基本權利？是否有足夠的制度設計來防止濫用權力？

第四分：兩條路徑
寓言的結尾分成兩條路徑。一條路徑是，人們繼續擴建羈押之塔，最終自由之鳥被永遠囚禁在籠中，雖然表面上犯罪率有所下降，但社會卻變得愈發冰冷，人與人之間充滿了不信任與恐懼。

另一條路徑則是，人們開始傾聽自由之鳥的哀鳴，他們不再僅僅依賴羈押之塔，而是投入更多資源於教育、心理健康服務、家庭支持系統等方面，因為，他們明白，真正的安全來自於一個充滿關懷與尊重的社會，而非高牆內外的分隔。

冀此，相與關聯的具體建議與行動計畫，包括：

1.強化犯罪預防機制：推動全民認知教育，加強酒駕防制宣導與兒少保護意識，從源頭減少犯罪發生機率。
2.完善矯治措施：建立更全面的心理輔導與行為矯正計畫，幫助犯罪者重新融入社會，而非簡單地將其隔離。
3.強化司法透明度：設立獨立監督機構，確保預防性羈押不被濫用，同時保障被告基本人權。
4.推動多元合作模式：結合政府、非政府組織與學術界，共同研究並解決犯罪背後複雜的社會問題。
5.持續檢討法規適用性：定期評估擴大預防性羈押事由對犯罪率和社會影響的實際效果，避免過度依賴刑罰手段。

後記：命名「自由之鳥與羈押之塔」
這篇寓言故事取名為《自由之鳥與羈押之塔》，旨在於提醒我們，在追求安全與秩序時，不應犧牲自由與人性，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高牆深鎖，更是對於社會根本問題的深刻理解與有效解決方案，在這條路上，自由之鳥是否能夠再次展翅高飛，全憑於我們如何選擇和怎麼作為。

請記住：此次修法無疑展現了國家對於高危害性犯罪零容忍的態度，但也突顯了司法制度在面對複雜社會問題時的掙扎，如何在保障社會安全與尊重個人自由之間取得平衡，是未來政策制定者、法律實務工作者以及全社會，共同需要面對的重要課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需要的不僅是法律條文的修正，更是需要一套全方位、多層次的社會政策來支持這些法律運作，據以真正實現公平正義和社會安全。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太報，2026.04.17：「立院三讀擴大預防性羈押，納入『酒駕、兒少性剝削』」）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