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俊帆

國立中正大學社會福利研究所博士生

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博士生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研發專員

     如果「性」作為一個文字符號，在與象徵意義之間，發生多元指涉，那就是近日悠遊卡AV女優代言風波的起因。截至目前為止，大概有三種比較流行的說法或批評。首先是以「性」作為家庭和生育期待的道德允許說，「性」這件事，被認為是私密的、個人與合法配偶的情感交流與提升，以及其後果是神聖性的生育、養育、教育下一代；其次，延續上述的象徵意義，「性」是不能出現在公共論域的，甚至也不能公開談論，因此，以違反道德之名所指的批評，油然而生，一方面強化AV女優的職業汙名，另一方面藉由媒體助長了更多人觀看與偷窺的慾求；最後，依然延續著道德的象徵意義，具有公益之名發行宗旨的悠遊卡，被認為以容易受到高度關注的AV女優作為代言或成為卡片上人物，會引發妥適性的爭議。

 

  然而，「性」的多元面向，並不僅僅代表著道德的單一象徵。除了道德之外，面對個人的「性」認同、重視自己的「性」需求、了解自己的「性」偏好，以及完滿自己的「性」慾望，在在顯示了「性」不僅僅具有個人主義式的根基，而更是具有關係取向的互動意義。從個人自我「性」認同到社會「性」認同、從合法的配偶到虛擬的網愛、從單一的性伴侶到非單一的交往對象、從偷窺隱私到AV成為正式產業，每個「性」的象徵意義，不僅是單純的獨立指涉，更可能在符號學的「所指（signified）」之間流竄，甚至，「性」這個做為符號本質的「能指（signifier）」更可以與其他符號（例如：資本累積、生活型態、低生育率…等）進行勾稽串聯。換句話說，從生物本能演變成社會功能，「性」的意義已被無限擴張。

 

      但作者是立場是：AV女優代言悠遊卡事件，從符號學的角度來看，就是「性」作為能指（符號），與其所指（象徵的意義）從原先傳統社會特徵的一對一型態，變成了當代社會特性的一對多，甚至是多對多的各自詮釋樣貌。導致了從單一崇拜，變成諸神戰爭，最後引發過多象徵意義的產生，反而造成能指的無限倒退，導致了最糟後果—我們現代人，在「性」這件生物本能的事情上，根本是無所適從的悲慘。換句話說，我們擁有了最大甚至是無限制的自由，卻不知道如何管控自己的「性」觀點，但卻常以道德之名任意評斷他人。諷刺的是，此時的「道德」也面臨了多元詮釋的眾多挑戰。

 

  個人的生物本能有其公開私密的自由，但個人的社會功能卻應該享有更多隱私的保障。社會壓抑的來源就是公眾對於人或事物分類的需要與強制所帶來的後果。判斷是人類吃下善惡果後自以為是的能力。但不管從甚麼角度來說，已逝的法國哲學家傅柯在《性史–第三卷》中所示：經由自我治理的訓練，人才有可能治理他人。亦即一個能自我治理而獲得自由的人，不會想要去奴役他人，反而，知道在對自己的控制中，和對自己的關心珍愛中，為他人的自由留有餘地。這可以告訴我們：AV女優只是不可避免的諸多社會議題之一，但如果各方的說法可以彼此後退一步，以更寬闊的視野來看，或許承認自己對他人的道德判斷與約束時，先想想自己心中約束自我的界線會比較恰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