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電子發票愛心碼9595995、9595520

 

前情提要：
台北101董事長賈永婕日前赴立法院財委會備詢，因為一身黑色連身短裙，外面披著白色外衣的打扮，遭民進黨籍召委賴惠員公開以「請穿的和我們一樣的純樸」、「要繼續再辯嗎？」進行服儀審查與打斷，引發網路熱議，表面上這是一場關於穿衣風格的爭執，深層卻折射出台灣政壇長久以來的結構性僵化、性別凝視與威權陰影，藉此將突出的個人風格或職場女性的自信穿搭，視為對權威的僭越。
然而，將外在光鮮與專業欠缺做二元對立，不僅偏狹，更夾雜了父權體系對女性公眾人物的嚴苛審檢，畢竟，真正的純樸從來不是衣物的單調與對權威的妥協，而是對於多元差異的尊重，唯有當國會殿堂容得下百花齊放的美學，不再用冰冷標準化尺規審查多元姿態，台灣民主方能真正走向自信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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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101董事長賈永婕日前赴立法院財政委員會備詢，因一身俐落黑裙外罩白西裝的專業打扮，竟在議事結束後遭到民進黨籍召委賴惠員公開「指教」，甚至於以「請穿的和我們一樣的純樸」、「要繼續再辯嗎？」等語進行服儀上的審查與打斷，此段對話經媒體披露後，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在網路世界引發軒然大波。

這場被網友戲稱為炎上的風暴，表面上是關乎到一件外套、一種穿衣風格的爭執，但若將其置於台灣政壇的長鏡頭下，它所折射出的卻是深層的結構性僵化、性別與權力的不對等，以及長期以來瀰漫於議事殿堂中的威權陰影，我們不禁要問：何謂「純樸」？又何謂「得體」？

在台灣的政治傳統裡，議事殿堂彷彿有一套不成文的密碼，長久以來，權力的顏色傾向於去個性化的灰色與深色，彷彿唯有將自己淹沒在單調沉悶的制服美學中，才能彰顯對於民主機關國會殿堂的敬意，這種同質化的壓力，也將任何突出的個人風格、對於美學的追求，甚至只是單純展現當代職場女性自信的穿搭，皆視為是一種對權威的僭越與不敬，尤其是當召委要求官員「穿得和我們一樣的純樸」時，與其說那口吻是善意的提醒，倒不如說是一種集體紀律的召喚——彷彿唯有符合特定群體想像中的素樸，才配取得參與公共討論的入場券。

對此，這樣的要求在當代社會，便顯得如此格格不入，畢竟，台北101本身就是台灣連結世界、展現流行時尚與國際地標的重要象徵，其董事長展現出對於美學的敏銳和專業的自信，本就是合情合理的事，將「服裝的光鮮」與「專業的欠缺」做二元對立的切割，這不僅是一種認知上的偏狹，更夾雜了沈重的性別凝視，尤有進者，女性公眾人物與企業領導人，往往在公私領域的交界處，承受著更為嚴苛的放大鏡檢驗，她們必須展現不輸男性的企業領導力，卻又常常被父權與官僚體系傳統的審美框架所束縛，特別是要求她們「收斂光芒」、「配合大眾的樸素想像」，背後實則是現代主體性對這種無理壓迫，一種最溫柔也是最堅定的無言抗議。

誠然，「得體」往往是由權力核心所定義的一項排他工具，當國會的社交禮儀僵化為上下服從的表現，理性對話的基礎便遭到侵蝕，議場的焦點也從攸關國家發展的預算與監督，無端滑落至令人遺憾的服儀口水戰，無疑地，這場風波中的反思，給了我們的是一個重新擦拭民主窗明几淨的轉化契機。

真正的純樸，從來不是外在衣物的單調與對權威的妥協，而是內心對於多元生命的尊重，以及在權力與自由之間所展現出的最優雅、最得體的民主智慧，當我們學會不再用狹隘的標籤去丈量他人的專業，當國會殿堂重新容得下百花齊放的美學與坦蕩的自信，台灣的民主，才真正算得上是走進了自信而成熟的公民政治。總之，這場風波提醒我們，真正的民主轉化，必須鬆動那些隱而未顯的結構性壓迫，唯有當國會殿堂學會包容每一個活生生的身體與獨一無二的專業自信，不再用冰冷的標準化尺規去審查多元的生命姿態，那道由制度織就的高牆，方能真正透進民主成熟的春光。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聯合新聞網，2026.10.14：「穿著不夠純樸？台北101董事長賈永婕被立委噹」）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