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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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2026年7月份所爆發的中聯油脂苯駢芘致癌毒油事件，起因於國內大宗物資龍頭中聯油脂股份有限公司在自主檢驗中，被揭露其生產的1,300公噸大豆沙拉油（後續擴大延燒至多批次、逾2,600公噸及50餘項衍生產品）檢出一級致癌物「苯駢芘（BaP）」超標達4倍，並且伴隨苯駢[a]蒽、䓛、苯駢[b]螢蒽等多環芳香烴（PAHs）指標異常，這場食安風暴不僅迅速波及泰山、福壽、福懋等老牌油脂大廠，更向下流竄至卜蜂、聯華、桂冠、金福華，以及無數連鎖餐飲、知名飯店與校園團膳，進而引發全台消費者集體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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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爆發了中聯油脂苯駢芘（BaP）致癌毒油事件，然而，這場風暴的本質遠不止於一次單純的企業違規事件，而是對於政府長期宣傳的「食安五環」政策，進行一次徹底的體制診斷，尤其是當政府引以為傲的防衛牆在現實前出現碎裂，像是官僚系統的失職、行政權力的過度膨脹，以及資訊蓋牌所引發的公信力破產，所據以共同建構一幅當代國家治理失能的荒謬圖景。對此，我們將從體制漏洞、官僚文化、公權力邊界及公民社會覺醒四個面向，深入剖析此一事件，並提出深刻的批判性反思。

一、「食安五環」的系統性失靈：被形式主義掏空的防線
誠然，涵蓋源頭控管、重建生產管理、加強查驗、加重業者責任、全民監督等所謂的「食安五環」，本應是保障國民飲食安全的全方位防線，然而在現實運作中，這五道環節卻因缺乏實質執行力與監督機制，退化為僅具宣傳效果的制度神話，這其中包括：

1.源頭控管與生產管理的虛設化：毒油事件顯示，高風險原料之所以能輕易進入供應鏈，根源於源頭門檻的鬆散與對企業自主管理的盲目信任，尤其是當生產管理缺乏外部獨立審查與實時監控，甚而是將食安寄望於業者的「企業良知」，無異於將公共健康作為商業利潤的賭註。

2.查驗機制與懲罰機制的遲滯：查驗工作流於例行性、抽樣式的形式主義，導致毒油在市場上流通數月後才被揭發，此外，制度設計缺乏即時止血與高額預防性罰款的「即時懲罰機制」，使法規的實質嚇阻力，幾近於零，業者違法成本遠低於不法獲利的交易成本。

3.全民監督的「蓋牌」困境：最諷刺的是「全民監督」這一環，當主管機關在事件爆發初期選擇封鎖資訊、隱匿下游受害廠商名單，民眾根本無法取得透明資訊以進行自主風險規避，此一資訊的不對稱，已使「全民監督」淪為一句空洞的政治口號。

二、官僚政治的防禦性機制與信任危機的加劇
當體制漏洞導致危機爆發時，政府機關的應對方式往往決定了社會信任是獲得修復，還是徹底崩解，以此觀之，在本起事件中，官僚體系展現了典型的「防禦性官僚文化」（Defensive Bureaucracy），比如行政高層拒絕承擔政治責任，衛福部官員甚至拋出「炸雞排本來就不健康」的言論，諸此種種推卸責任的語言話術，本質上是在進行風險轉嫁（Risk Shifting），亦即，將政府監管失能的制度性責任，偷換為消費者個人飲食選擇的個體責任。

這種謬誤言論不僅未能平息怒火，反而暴露出官僚體系對於民眾安全焦慮的冷漠與傲慢，連帶地，政府將自身定位為免責的管理者，而非風險的承擔者與解決者，更是直接導致了公信力的斷崖式下跌。

三、公權力的邊界模糊：從食安危機到法治危機
隨著民怨升溫，一部名為《油不得你》的諷刺性AI影片，在網路廣為流傳，這部影片透過詼諧與荒謬的敘事手法，批判政府的無能與官僚的推諉，迅速獲得公眾共鳴，然而，警方隨後的介入，卻將這場食安風暴推向了法治危機的新高度。

畢竟，在未取得法官核發搜索票的情況下，執法機關對影片創作者展開調查與搜查，這種公權力的越界行為，暴露了國家機器在面對輿論壓力時，傾向使用行政與警察權力壓制批評聲浪的威權慣性，造就了將正當的政治諷刺與監督言論視為秩序威脅的「言論自由的打壓」，以及忽視憲法保障的人身自由與程序正義，無票搜索嚴重侵犯法治底線的「程序正義的失守」等踩踏公民政治紅線。

冀此，當政府無法解決食安問題，轉而解決提出問題的人，食安危機便已質變為國家權力缺乏制衡的憲政危機。

四、公民社會的覺醒與結構性轉型
然而，這場危機並非僅止於悲觀的體制崩潰，在制度神話破滅與公權力濫用的雙重刺激下，台灣的公民社會要如何展現強大的韌性與自主覺醒，尤其是不再盲信「食安五環」的包裝，這其中的策進作為，包括：

（一）體制內救濟與抗爭：透過集體訴訟向中聯油脂與失職機關提出高額求償，以法律行動要求企業與政府承擔賠償責任。

（二）制度改革推動：要求立法機關針對條文的具體瑕疵、法規授權邊界及其稽查制度瓶頸，進行〈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的增修工程，藉此引進第三方獨立檢驗機制、食品追溯系統的區塊鏈化、建立吹哨者高額獎勵條款，並將資訊公開透明化落實為法律義務。

（三）導入公共政策分析模型：使用「政策窗」（Policy Window）或「治理失能」（Governance Failure）框架，據以探討食安政策從制定到執行的斷裂之處。

准此，這場由集體恐慌轉化而來的公民行動，標誌著台灣社會從「被動接受保護的臣民」向「主動監督權力的公民」之結構性轉變。

五、批判性反思：當代治理的本質重構
審視中聯油脂毒油事件，我們必須進行更深層次的結構性反思：

1.擺脫工具性治理的迷思：長期以來，政府習慣將政策包裝為精美的口號，比如「五環」、「防護網」，作為宣傳治理績效的工具，然而，治理的本質並不在於口號的名目，而在於制度執行時的資源投入、權力制衡與資訊透明，缺乏獨立監督的治理工具，終將成為遮蔽問題的障眼法。

2.權力結構的重新定位：國家機器的核心目的，究竟是在保護公民的基本生存權利，還是維護官僚體系的體面與特定產業的商業利益？當「國家安全」或「社會穩定」被作為壓制內部批判的藉口時，權力便脫離了民眾的授權基礎。

3.建立韌性公民社會的必要性：食安問題不可能僅靠單一強人或單一政府機關完全解決，真正的安全，建立在一個擁有高度資訊權、能進行實質監督，並且具備法治工具，以進行抗衡的公民社會之上。

總之，2026年的中聯油脂毒油風暴，是一面極其殘酷卻真實的鏡子，它映照出政府體制在面對系統性風險時的脆弱，也揭露了官僚政治在危機中的自私與傲慢，然而，正是這面鏡子，據以照亮了公民社會覺醒的道路。

當民眾不再寄望於虛幻的體制神話，而是選擇站出來，用訴訟、監督與體制改革，來捍衛自身權利時，社會才真正踏上重建信任的起點，就此而言，這場風暴給予我們最重要的啟示是：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真正對人民負責、尊重法治邊界的民主政府，而非一個只求自我保全的權力機器和兼顧自身利益的和權控關係。

人們是要開始重新思考：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真正為人民著想的政府，而非只顧自身利益的權力機器。

致《未來的光芒：為人民著想的政府》
毒油事件，揭開了食安的面具。
在那年的七月，風暴席捲，中聯油脂，苯駢芘的毒，摧毀了信任的堡壘。
食安五環，如夢如幻，源頭控管，形同虛設，查驗機制，遲遲不動，全民監督，蓋牌困境，官僚文化，防禦性機制，推卸責任。
語言的遊戲，炸雞排不健康，荒謬的言論，信任崩解，公信力殞落。
《油不得你》，諷刺的影像，警察權力，越界的行為，言論自由，被壓制的聲音，程序正義，失守的底線。
公民覺醒，在危機中重生，集體訴訟，法律的武器。
制度改革，透明的追求，政策分析，斷裂的探索。
重構治理，擺脫口號的迷思，權力結構，重新定位。
韌性社會，資訊的力量，重建信任，重新思考未來。
這場風暴，是一面鏡子，映照出體制的脆弱，也照亮了公民的道路。
人民得站出來，捍衛自己的權利，我們需要的，是對人民負責的政府，
而非自我保全的權力機器。
在這片土地上，我們尋找著，真正為人民著想的未來之光。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