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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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新年是華人文化中一項重要的傳統節日,尤其是初二回娘家的傳統習俗,更是兼具深厚的歷史和文化意涵,然而,隨著現代社會的進步與性平觀念的推進,此一習俗背後所隱含的性別不平等現象,逐漸受到社會性關注,對此,行政院性別平等處在2026年新春期間呼籲大眾打破「女兒初二才能回娘家」的文化主義刻板印象,並強調家務分擔的重要性,期望營造更平等、更尊重的年節文化。
一、事實描述:性別平等與文化習俗的交鋒
初二回娘家乃是華人傳統中出嫁女兒回到娘家的固定時刻,象徵著與原生家庭之間的情感聯繫,然而,此一習俗背後反映出來的乃是傳統性別角色分工的延續,畢竟,女性在婚後被期待主要承擔家庭責任,係以夫家為優先考量,過去認為初一回娘家可能「影響夫家運勢」的迷信,更進一步限制出嫁女兒回娘家的自主選擇,就此而言,初二回娘家的習俗不僅是一個文化符號,更是一面用以折射台灣社會性別現象的凹凸鏡子。
事實上,根據行政院性平處的《114年性別平等觀念電話民意調查》結果顯示,84.9%的民眾不同意「太太應比先生花更多時間在做家事」的陳述,換言之,民眾對於性別分工的傳統觀念,業已出現與時俱變的觀念充權,只不過,該項規範層次的去道德化指稱,還是有落實於生活世界性別角色扮演的文化性刻痕,尤其是年節期間女性依舊面臨較重的家務負擔,並且在回娘家的時間安排上,還是遵循傳統規範,諸此種種現象突顯了性別平等在家庭私領域的生活世界中,仍有待進一步落實。
二、原因探究:性別不平等的文化根源
初二回娘家習俗所隱含的性別不平等現象,根源於以下幾個結構性條件:
1.文化習俗與性別角色刻板印象:華人社會長期受到父系家庭結構影響,女性婚後被視為夫家的一員,其行動自由受到文化規範限制,初二回娘家的固定安排,無疑地,正是這種父系、父權家庭制度的一種文化性延伸,換言之,在這裡有待推動解構和新構的變革工程,直指「婚姻」與「嫁娶」背後所潛藏還是諸多的性別不平等情事。
2.家務分工的不平等:傳統上,女性被賦予「掌杓者」的角色,尤其是在年節期間,備膳、打掃、採買等繁瑣工作,多由女性擔綱,這種絕對性的性別角色指派,不僅加重女性的勞務負擔,也鞏固了性別階層化的不平等。
3.迷信與社會壓力:初一回娘家「影響夫家運勢」的說法雖已逐漸式微,但仍存在於部分家庭的文化觀念中,致使女性在選擇回娘家的時間上承受額外壓力,更遑論於婚姻不和或婚姻離異的女兒,又要何去何從於主流社會的刻板印象,就此而言,如何廓清當前不同變異組成的家庭動力內涵,將會是推動平權社會的首要任務。
4.政策與認知教育的推廣不足:雖然政府積極推動性別平權政策,但在年節文化習俗層面的倡導與教育,仍顯不足,導致部分民眾未能全面理解性平的價值真諦,此一從特定年節的通過性儀式到尋常生活的性別角色演出,直指關乎到性別平等的認知態度、互動技巧和平權意識等性平素養,實有進一步的努力空間。
三、改善對策:翻轉習俗與推動性平
為翻轉初二回娘家習俗所隱含的不平等現象,以下為幾項具體改善建議:
1.推動文化平權的教育宣導:政府應加強對年節文化中性別平等理念的宣導,例如透過媒體、學校教育及社區活動,讓更多人了解「回娘家」不應受到時間限制,而應基於家庭成員間「回娘家」、「回夫家」、「回各自的家」抑或「都不回家」的自由選擇,從而完備所謂的「翻轉習俗,初幾回娘家,心意不減分」。
2.鼓勵家庭內部協商與對話共識:提倡家庭成員間的溝通與協商,尊重彼此需求,以建立更具性別共融的年節文化,無論是初幾回娘家或雙方家庭的共同聚餐,均應以增進家庭和諧為其運作目標。
3.推動家務分工公平化:制定政策鼓勵家庭成員共同分擔家務,例如提供相關教育資源或鼓勵措施,藉此減輕單一性別或特定成員的角色扮演負擔,並促進性別平等,藉此體現所謂的「家務共擔,家人協力,輕鬆過好年」。
4.支持多元家庭型態:現代社會家庭形式多樣,包括同性伴侶、跨國婚姻及單親或單人家庭等、政府應尊重並支持各種家庭型態,藉此避免以傳統標準評斷他人過年方式的道德性裁判,進而落實所謂的「尊重選擇,看見多元家庭成員的需求」。
5.修訂相關法規與政策:透過修訂法規,例如鼓勵企業提供年節期間彈性休假制度,使員工能有更多時間陪伴雙方家人,進一步促進性別平等。
四、批判性反思:整全多層的結構性限制
初二回娘家習俗看似簡單,但其背後反映了深層次的性別不平等結構,從文化社會學角度來看,此一習俗延續了父系家庭制度中的性別階層化;從認知社會學角度來看,迷信與刻板印象則是限制了女性自主選擇的空間;從行政管理角度來看,政策推動雖有進展,但仍需更具體、更全面的配套措施。
然而,我們也不能忽視翻轉習俗所面臨的挑戰,一方面,部分民眾對於傳統文化具有強烈認同感,可能抗拒改變;另一方面,政策推動若未充分考量不同家庭型態與社會背景,其變革的效果會受到侷限,因此,在推動年節文化改革時,我們必須採取多層次、多元化的方法,以兼顧尊重傳統與促進進步。
結論:迎接多元與平權的年節新文化
總之,初二回娘家的習俗不僅是一個文化現象,更是一面折射性別平等問題的鏡子,要真正實現男女平權,著實需要從文化教育、政策推動到家庭內部溝通,整全多層地翻轉傳統觀念,以此觀之,肯定行政院性平處所提出的平權理念,這無疑是重要的一步,但更需要全社會的共同努力,來讓年節成為真正溫馨、平等且尊重多元的相處時刻。
最後,在迎接未來社會挑戰的同時,我們應以批判性的眼光審視每一個細節,讓性別平等不僅停留在口號,而是具體落實於生活之中的尊重、關懷、給機會,以及傾聽、陪伴、同理心。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匯流新聞網,2026.02.18:「性別平等翻轉習俗,行政院性平處:初幾回娘家都是好時光」)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

父權體制中,民俗禁忌向來是壓制女性自主意識發展的有效手段,付諸禁忌所帶來對家族的不良影響,如層層束縛的詛咒,綑綁並控制女性的言行舉止,身處並操控的意識中,年長女性之於年輕女性是傳統教條的傳授者,代間的線性傳遞在家族間成為有力串聯機制,使女性往往屈於被動服從的角色,若想與之抗衡,必須如電玩遊戲般逐關通過,如東華大學蕭昭君老師成為家祠百年首見女主祭,撼動破除父權體系中的關卡也是經過多年的反覆挑戰才創造嶄新局面。
女性要挑戰父權社會首先得具備的條件就是必須達到與男性同等級的社經地位才能產生話語權,蕭昭君老師是家族中首位博士,獲得家族的發言權,便能開始對其他男性長輩產生影響,蕭老師成為女主祭的最後一哩便是台灣首位女性副總統呂秀蓮女士的出現,外在環境結構產生質的變化,便是自由主義女性主義所期待的當女性在政治與法律上享有與男性同等地位時,就能脫離父權體制的從屬地位,但至今,性別真的平權了嗎?
性別主流化登上公共政策的版面,公部門成立各類性別平權機關,持續推動各項性別政策,行政院性平處呼籲出幾回娘家都是好時日便可窺知改變跨越時代的舊習是漫長的抗戰,公家機關出面向民眾表示民俗是跟隨時代的演進而變化,多元家庭的組合促成傳統家庭體制的鬆動,無法維持既有型態的小家庭、單身家庭、同性家庭或重組家庭等,難以延續使用血緣及氏族傳遞的男尊女卑父權優勢,成為滋養性別平權的沃土,但如同蕭昭君老師主持祭祖儀式時反對女性擔任主祭的宗族以不出席祭祀表示無聲的抗議,並非對抗,而是仍有對話與互相融入的空間。
社會結構的鬆動與重組通常便是革新社會傳統觀念的時機,傳統的觀念仍會捍衛其體制的優勢地位,雖說對比更遠去的往日,現代對於性別平權已是普遍應有的認知,但幽微的歧視仍默默蟄伏在日常言行舉止中,是否能覺察刻板印象與偏見,還是需要更多公民意識的培養,或許,當無須政府單位向民眾傳遞性別平權時,就真的達到實質平權的理性公民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