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電子發票愛心碼9595995、9595520

前情提要：
日前台南市發生一起長照悲歌，起因於84歲的葉姓婦人與91歲的胞姊同住公寓，疑因姊姊不堪長期病痛，數度表示想不開，妹妹深夜持刀朝姊姊的右頸割下，待姊姊氣絕打電話報案，根據當地里長表述，兩姊妹感情還好，經濟也過得去，曾協助申請社福補助但未通過，姊姊個性獨立且內向不愛社交，里內日照中心很近也不願前往。
顯然，扣緊當前的百歲時代，關於長期照顧的議題現象，實有必要進一步扣緊因人制宜、因病制宜之「個體」；因事制宜、因地制宜之「制度」；以及因時制宜、因全齡老化制宜之「大環境」的整全多層思辨，從而檢視包括專人照顧而非專業照顧、價格取向而非價值導向、專人專職而非專業照顧、價格價位而非權益保障，以及素行素質少素養等長照亂象，更遑論於還有社會脫節、存在孤獨、壓力山大、孝道枷鎖、深井效應、創傷知情、照顧赤字、長照悲歌等脫序的照顧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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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有一山，名曰「藥王里」，山中有二姊妹，長者九十一歲，幼者八十四歲，皆未婚，居於同一屋檐之下，相依為命，然歲月無情，長者因年邁跌倒，身體日漸衰弱，需幼者悉心照料，幼者雖竭盡全力，然亦疲憊不堪，終有一日，悲劇發生，幼者持刀斷姊生命，世人聞之，嘆為「長照悲歌」。

第一分：悲劇起源——赤字與壓力
藥王里二姊妹之事，絕非僅是一山之事，而是天下老老照顧縮影，尤其是台灣地區已邁入超高齡社會之林，家庭結構日漸小型化，傳統的子女照顧模式難以為繼，獨居老人與老老照顧家庭數量激增，然長照資源分配有限，制度設計亦存缺陷，此情此景，正如一口井水，汲之無窮，終將乾涸。

「阿民」教授曾言：“老老手足照顧是一種無形的社會現象，其背後隱藏著巨大的家庭壓力與系統性矛盾。”，此言可謂切中要害，誠然，長者之間的相互照顧，雖有親情的溫暖，但更蘊藏著沉重的負擔，幼者在體力與心理上承擔了超乎年齡壓力的另類「超齡責任」，而長者因個性內向、抗拒外界幫助，將自己與外界隔絕，最終形成一個社會性孤立的封閉困局。

第二分：制度缺失——無力的長照守護網
故事中，里長曾多次試圖引入外部資源，如日照中心與社福補助，但因長者的抗拒與制度的門檻限制，最終未能成功，此情此景猶如一隻困於網中的魚，雖有救援之手伸出，但網眼過於狹窄，魚兒自當是無法順利掙脫解困。

冀此，現行的台灣長照制度雖已邁出重要一步，但其覆蓋率與強制力不足，使得許多真正需要幫助的家庭被排除在外，特別是當長者不願接受外部資源時，制度的無力感便愈加突顯，這不僅是資源配置的不均問題，更是對於長者心理需求與文化價值觀的社會性漠視。

第三分：家庭與社會——權控與衝突
二姊妹之悲劇亦揭示了家庭內部權控關係的複雜性，幼者雖為照顧者，但其角色並非出於自願，而是因血緣關係所賦予的義務，這種被迫式和道德性的照顧模式，使得幼者在心理上承受極大的壓力，而長者則因依賴性增加而感到內疚與無助。

此情此景如同一場無聲的戰爭，彼此間既有愛也有怨，既有依賴也有排斥，這種矛盾的情感關係，不僅影響了彼此的心理健康，更成為悲劇發生的重要推手。

第四分：社會變遷——孤島中的老人
隨著時代變遷，家庭結構從大家庭轉向核心家庭，再到如今的單身或小型家庭模式，這種的社會變遷趨向，使得傳統的「以家為本」的照顧模式逐漸崩解，而新的社會支持系統尚未完全建立起來，以此觀之，許多的老人，當有如藥王里的兩姊妹般，被困於孤島之中，無法與外界聯繫。

阿民教授指出：“我們需要重新審視家庭與社會在長期照顧中的角色分工!”，這意味著，我們不能再將長期照顧的責任完全推給家庭，而是應該要建立更強大的社會支持網絡，以分擔家庭的壓力，換言之，作為最終父母的國家，在這部分的角色扮演，當有其嚴肅詰問之必要。

第五分：寓言啟示——如何避免下一場悲歌？
藥王里的悲劇，如同一面鏡子，映射出台灣超高齡社會中的諸多問題，然而，每一個悲劇皆可成為啟示，每一項錯誤皆可成為改變的契機，我們又該如何避免下一場悲歌的直接複製貼上？

1.強化社會支持網絡：應加強長照資源的普及性與強制性，如設立「主動介入機制」，針對高齡獨居或老老手足照顧家庭進行主動的預防性介入，此外，可考慮降低長照補助門檻，以便更多的長照家庭得以實質受惠。

2.重視心理健康：長期照顧不僅是身體上的負擔，更是心理、認知上的一大挑戰，尤應加強對於主照者與被照顧者心理健康的關注，例如設立專業心理諮詢服務或喘息支持團體。

3.推動社會觀念轉變：長者對於外部資源的抗拒，多源於傳統文化中「不願成為他人負擔」的家務事觀念，因此，需要通過認知教育宣導，來改變這種觀念，使長者理解接受外界的幫助並非羞恥之事，而是一種生命轉向的智慧選擇。

4.多元化長照模式：長期照顧應更加靈活多樣，例如推廣社區共養模式、智慧長照技術應用等，以滿足特定家庭、特殊需求和特定服務項目的長照布建。

5.促進跨世代合作：年輕一代應被鼓勵參與長照工作，例如通過志願服務或與老人共好計畫，不僅能減輕老年人孤獨感，也能促進世代間的理解與支持。

6.進行政策評估與修正：建立科學化、數據勘查的政策評估機制，定期檢視長照體系運作成效，並根據實際需求進行動態性調整。

後記：悲歌未竟，人心可期
藥王里的故事雖已成過去，但其教訓卻歷久彌新，正如《金剛經》所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若不正視全齡老化社會中的結構性問題，此類悲劇勢必將如夢魘般，反覆上演。

願此故事能喚醒世人對於老老照顧議題的重視，也願我們能以珍愛與智慧，共同編織一張堅實的長照安全網，使每一位長者都能在尊嚴中安享晚年，不再有悲歌回蕩山間，不再有孤島上的老人默默哭泣。

致《老老相殘，長照悲歌》
孤樓高處，姊妹相依，卻如風中殘燭，燃盡最後的溫情。
九十一歲的姊，八十四歲的妹，血緣如鎖，卻鎖不住歲月的沉重枷鎖。
「我不想活了。」，姊的聲音低如塵埃；「妳別這樣……」，妹的手握住刀柄，
然而，被握住的，乃是無力的愛，是崩潰的超齡責任。
里長嘆息，「台灣老人的悲哀!」，聲音迴響在巷弄間，卻無人聽見。
日照中心近在咫尺，但門檻太高，心門更高；「我沒什麼事!」，姊說，語氣堅
定，像是在守住最後的尊嚴。
社福補助？存款、不動產，是剝奪資格的罪證；長照資源？抗拒、冷漠，是自
我放逐的理由。
「她有滅證之虞!」，法院冰冷的聲音，像一把利劍，刺穿了妹妹最後的防線；
法律是正義的天秤，卻無法衡量人心的疲憊；制度是社會的基石，更未能撐起
老人的重量。
姊妹相依為命數十年，終究敵不過一場跌倒，敵不過一把小刀，只是，敵不過
更是一種無解的現實困境。
家庭是溫暖的港灣？還是責任的牢籠？照顧是愛的延續？還是壓力的枷鎖？
社會學家說：「這是照顧赤字的縮影。」；專家學者說：「全齡老化需要安全網。」，
但網在哪裡？網住的是誰？
八十四歲的手握刀，不是憎恨，是絕望；九十一歲的生命終結，不是解脫，是
大悲無言的控訴。
我們建起了照顧體系，卻忽略了家庭的根；我們口口聲聲談長照，卻忘卻了人
心的裂痕。
祈願未來有一天，不再有這樣的悲歌傳唱。更祝願您、我每個人，都能安然無
恙地睡在珍愛裡慢慢老去……。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聯合新聞網，2026.05.01：「長照悲歌！84歲妹持刀殺死91歲姊，里長嘆：台灣老人的悲哀」）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