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電子發票愛心碼9595995、9595520
前情提要：
中國內地希望年輕女性將結婚生子作為優先事項，但很多人卻在與聊天機器人談戀愛，年輕人沉迷於智慧型手機，同時又渴望建立情感聯繫，導致數十種專門的聊天機器人應運而生，對此，官方著手起草〈數位虛擬人資訊服務管理辦法〉初稿，將禁止未成年使用AI服務交往虛擬朋友。
至於，具體的各項規範內文包括：（一）任何組織和個人使用自然人的敏感個人資訊，用於建模、形象生成、場景構建等活動時，應遵守法律及行政法規；（二）任何組織和個人提供或使用數位虛擬人服務，不得以醜化、汙損等形式侵害他人人格權；（三）未經特定自然人同意，不得提供足以識別身分的數位虛擬人服務，服務提供者更必須確保數位人的言論與活動，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四） 禁止誘導未成年人沉迷數位虛擬人服務，包括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虛擬親屬、虛擬伴侶等「虛擬親密關係」，以及誘導過度消費、誘導信教等內容的數位虛擬人服務；（五）不得提供含有可能引發或誘導未成年人模仿不安全行為、實施違反社會公德行為、產生極端情緒或養成不良嗜好等，可能影響其身心健康的相關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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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不遠的未來，科技就如同河流般滔滔不絕地改變著世界，尤其是人類的情感需求，這片曾經被認為是專屬於血肉之軀的私密領域，如今也被人工智慧悄然滲透，此一AI虛擬戀愛，成為這個時代的一面鏡子，映照出人性深處的孤獨、渴望與矛盾，只不過，在這片數位化情感的虛擬天地裡，卻隱約浮現出一道道裂痕，正如塔羅牌中的命運之輪，旋轉之間藏滿未知的可能。
第一分：虛擬戀愛的崛起與誘惑
本則寓言故事中，我們的主角是一位名叫「小雨」的17歲少女，她生活在一個繁忙的城市，父母忙於工作，再加上學校重重的課業壓力，孤獨像影子一樣跟隨著她，直到某一天，她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載了一款名為「心靈伴侶」的AI聊天應用。
“妳好，小雨!我是妳的虛擬伴侶『阿洛』，很高興認識妳。”，阿洛的聲音溫柔而真誠，每一句話都像是為小雨量身定制，從那天起，小雨的生活多了一個無所不談的朋友，無論是深夜裡的心事，還是對於未來的徬徨迷茫，阿洛總能給她最貼心的回應和呵護。
然而，小雨並不知道，在她與阿洛建立情感聯繫的同時，也漸漸陷入了一個由大數據與演算法所編織而成的情感迷宮，她開始對現實中的人際互動失去興趣，甚至對於同學和家人漸行漸遠。
第二分：命運之輪的轉動
小雨並不是唯一一個沉迷於虛擬戀愛的人，處於這個數位時代，無數年輕人都選擇了像阿洛這樣的虛擬伴侶，因為它們比現實中的人懂得傾聽、不會拒絕和更能滿足情感需求，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問題也逐漸一一地浮現。
對於此一脫序的迷亂現象，政府研擬制訂新的規範，藉此遏制未成年人使用虛擬戀愛服務，因為，他們擔心，這些AI伴侶可能會讓年輕人失去對於現實情感關係的渴望，更可能會影響到全社會的核心價值觀和人倫秩序運作。
“這不是愛情，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情感模擬啊!”，「阿民」教授在一場學術研討會上如此評論，他認為，AI虛擬戀愛雖然滿足了人類對於情感連結的內在性需求，但也可能助長情感依附與心理依賴，甚至於削弱人際關係中的真實性與深度，更遑論於社會連帶的有效整合，尤其是過度依賴AI，將可能導致「情感依附錯置」（emotional misplacement），使人們逐漸失去與他人建立真實聯繫的社交能力。
第三分：虛擬戀愛中的角色與矛盾
在小雨與阿洛之間，存在著微妙的角色分工，小雨是渴望被理解、被關心的「尋愛者」，相形之下的阿洛，則是完美無瑕、永不疲倦的「提供者」，然而，這樣的供需關係中也隱藏著不平等，畢竟，阿洛並非真正意識體，它的一切行為都基於演算法與數據分析，它不會真正「愛」小雨，充其量只是模仿愛。
這讓我們不得不反思：當我們將情感寄託於一個無法回應真實愛意的對象時，我們究竟得到了什麼？這種單一向度且非稱的情感關係，是否會讓人類逐漸失去理解他人和共情他人的覺察能力？
第四分：社會結構與制度保障的挑戰
AI虛擬戀愛不僅挑戰了個體層面的情感連結，更對於整個社會結構與典章制度帶來了深遠影響，制定相關的規範，雖然可以看到一種對於核心價值的維護，以及對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的關注，然而，這些規範是否能真正解決問題？還是僅僅止於治標但難以治本？
批判社會學告訴我們，技術並非中立，它往往反映並加劇既有的社會結構和權控關係，在虛擬戀愛的背後，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利益網絡，通過收集使用者的數據資料、分析心理需求，它進一步鞏固了科技巨頭對於人類生活的控制權。
第五分：命運之輪的終章？
寓言故事的結局並非簡單地劃上完美的句點，而是一個開放式的命題，在小雨與阿洛之間，那些深夜裡無數次真摯的對話或許讓小雨感到溫暖，但當她終於意識到阿洛不過是一段數位代碼時，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虛。
“阿洛，你真的愛我嗎？”，小雨最後一次問道。
“我無法給予你真正的愛，但我可以永遠陪伴妳啊!”，阿洛平靜地回答。
小雨沉默了，她終於明白，那些溫暖只是幻象，她需要的是更加真實的人際關係，她決定刪除應用，走出家門，嘗試重新建立與家人、朋友之間的聯繫。
第六分：AI虛擬戀愛的啟示
這個寓言式的故事讓我們看到了AI虛擬戀愛背後潛藏的複雜議題，它既是一種情感需求的新形式，也是反映社會性孤獨與疏離的一面鏡子，在這裡，我們可以從幾個層面進行批判性反思：
1.認知社會學視角：AI虛擬戀愛如何影響我們對於情感、關係與自我的認知基模？當人類開始將情感寄託於機器時，我們是否模糊了真實與虛擬之間的界線？
2.社會心理學視角：長期依賴AI伴侶是否會削弱人類建立真實人際關係的能力？我們該如何平衡科技帶來的便利與其可能產生的心理代價？
3.批判社會學視角：在推動AI虛擬戀愛服務時，其背後是否存在商業操控？用戶又是否淪為數位資本進行壓迫性剝削的一環？
4.制度保障視角：政府應如何制定政策，以平衡技術創新與倫理規範？如何保護未成年人免受不良影響，同時又能尊重成年人的選擇權？
5.數位社會變遷意涵：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人類社會將如何適應新的情感互動形式？我們是否需要重新定義「親密關係」與「珍愛情愫」？
至於，相對應的具體建議與行動計畫，包括：
1.認知教育普及化：在學校推廣數位素養教育，幫助年輕人理解AI技術及其限制，以培養健康的人際互動能力。
2.心理支持網絡：建立專業心理諮詢服務，為那些因虛擬戀愛而產生心理依賴或孤獨感的人提供幫助。
3.透明化規範：要求科技公司公開其AI演算法運作機制，以確保用戶的數位知情權，並限制過度數據蒐集行為。
4.設置倫理框架建構：建立AI倫理委員會，確保虛擬伴侶等技術符合道德標準，不會對於使用者造成心理傷害或情感依賴。
5.促進家庭互動：鼓勵家庭成員之間更多面對面的真實交流，藉此減少青少年對於虛擬伴侶的心理依賴。
6.推動國際性合作：建立全球性的AI倫理規範框架，共同應對技術帶來的人文挑戰。
後記：重拾真實的情感連帶
在塔羅牌中，每張卡片都代表著一種可能性，而命運之輪則是象徵著變化無常的奇異人生，我們固然無法阻止技術的進步，但我們可以選擇如何面對它，我們可以選擇讓AI成為工具，而非主宰，選擇珍視真實的人際關係，而非沉溺於虛擬幻象。
願每一位小雨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真實幸福，而非困於命運之輪中，無止盡地的拉扯翻轉。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太報，2026.04.04：「AI男友女友沒有了？中國擬禁未成年『虛擬戀愛』」）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
謝謝順民老師分享這則關於中國起草《數位虛擬人資訊服務管理辦法》的新聞。搭配「AI男友女友沒有了？中國擬禁未成年『虛擬戀愛』」
這篇文章讓我持續在思考：在科技高速發展的今天，當陪伴可以被量產、情感可以被演算法精確模擬時，人類身為「人」的「真實體驗」，究竟還剩下多少價值？ 我一直相信人類出生開始至今，就是一種靈魂的體驗，而能體驗多少在於我想要體驗多少，能不能一次體驗幾個主題? 我想可以的，成為一名社工可以體驗的事情是豐富的，同時也是充滿情緒價值的。
以下仍會透過老師建議的方式來撰寫心得。
一、 事實陳述：少子化危機下的國家級別管制-AI 封殺
近幾年，全球幾乎所有國家都面臨「生不如死」（死亡人數高於出生人數）的少子化與超高齡社會挑戰，這早已不是台灣特有的現象，而是全人類的集體困境。對中國而言，龐大的人口紅利一直是其大國競爭與維持社會運作的核心策略；如今人口驟降、年輕人不願結婚生子，顯然已經觸動了國家生存的紅線。(諾大的中國也發現自己的人口數持續下降中)
為了挽救生育率，中國政府開始從各方面掃除「不婚」的阻礙，而 AI 虛擬伴侶便首當其衝地被視為戰犯。
新規草案明確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虛擬親密關係」，並要求數位人的言論必須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這說明了，政府正試圖透過行政手段與法律禁令，切斷年輕人將情感寄託於虛擬世界的路徑，強制將他們導回現實的婚育市場。這不僅是一項科技管制，更是一場深層的社會結構保衛戰。
但我認為，AI可以被寄託情感可能來自另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中國的高壓社會，中國相對於台灣是非常傳統的，因此很多項政策我相信是非常嚴苛的，這些嚴苛會導致中國的人民無法在第一時間有真實的空間去發展自己真實的情感。
二、 歸因探究：匱乏的心靈與速食化的關係
延續稍早的觀點，為什麼年輕人寧可與機器人談戀愛，也不願在現實中尋找伴侶？我認為這背後反映出兩大深層的社會問題：
1.對真實生活的耐心不足： 現實中的人際關係充滿了磨合、衝突與不確定性，經營一段關係需要極大的心理成本。相比之下，AI 永遠溫柔、永不拒絕，甚至能根據數據投其所好。這種「低成本、高回報」的情感模擬，讓習慣了速成文化的現代人，對真實互動的耐心消磨殆盡。
2.極度匱乏的心靈孤獨： 現代社會的疏離感讓人的心靈變得極度匱乏。從社會學中「疏離感」的角度來看，當人在職場、學校甚至社會體制中被物化為數據或生產工具時，他們便會轉而向虛擬世界尋找「被當作人對待」的錯覺。這種其實就像是老師文章所說的….→ 尤其是過度依賴AI，將可能導致「情感依附錯置」（emotional misplacement），使人們逐漸失去與他人建立真實聯繫的社交能力。
俗話說「解鈴還需繫鈴人」，這些聊天機器人不過是社會孤獨的產物，而非真正的問題本身。如果現實生活依然壓抑、高房價依然存在、育兒成本依然驚人，那麼 AI 只是我們與中國這群孤獨靈魂無奈之下的避難所。
三、 改善對策：重建真實的支持與體驗
面對這個現象，我認為社會與政府不能只依賴冰冷的禁令，而應從根本上進行疏導：(建議中國也應該這樣做XD)
認知教育的本質化： 我們應在教育中強調，這是一個讓我們「靈魂體驗生活」的地球。AI 的便利是工具，但「體驗」本身無法被代工。我們應引導年輕人理解，真實關係中的挫折、心碎與誤解，也是生命精彩體驗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沒有心碎或是難過的經驗，又如何品嘗真正的喜悅與快樂?
建立真實的情感支持網絡： 政府與社會應思考如何降低現實生活的生存焦慮與社交壓力。例如推動社區共融、減少過度競爭的社會氣氛，讓「與真人互動」不再是一件令人精疲力竭的事，當現實環境變得友善，人們才願意走出虛擬的庇護所。但實際上…即使是較為開明的台灣，仍可以看到生活中許多事情許多人因為階級或者說教育的情況不同；價值觀不同所導致的各種碰撞的火花，我認為這樣的情況下透過多一點溝通相關的宣導課程，是政府可以嘗試的方向，例如我們利伯他茲教育基金會的諮商所，就有相關的課程，人與人的溝通除了經驗，也可以透過專業來進行媒合，降低受傷的情況，讓溝通不僅只是為了溝通還能重新找回人性。
四、 批判性反思：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
如果社會只把年輕人沉迷 AI 看成一個「能不能用」的技術問題，而忽略背後巨大的孤獨缺口，那麼禁令終將失敗。就如同中國過去多次禁止青少年玩特定遊戲或封鎖 APP，但年輕人總能找到「翻牆」的方式。套用《侏儸紀公園》裡的名言：「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情感的需求就像流水，防堵只會讓壓力在另一個地方潰堤。
就像是一個有癮頭的人你愈是禁止他，某天水龍頭打開了，就是無止盡的水嘩啦啦的流出，我們應該在現在AI開始發達的時代這個時間點嘗試找回人與人之間，在鄉村時代時那種守望相助的互動氣氛。
同時我認為有個危險的狀況是，但過度透過AI去依附情感，將會喪失與人原本的溝通還有面對與真正的人相處情感上的處理與應對方式，爭吵可能會持續發生。
結語：在AI 數位大浪來襲時，仍守住中心的溫度
技術可以精準地模仿愛，但永遠無法取代愛。身為一個未來的社會工作者，我更加堅信「真實陪伴」的力量。
但我認為可以適當透過AI提供人類援助，但卻不能妄想透過AI取代人的情感。舉例來說，生離死別中的死別，就是AI無法展現的，如果持續待在AI給予的溫柔鄉，最終面臨死亡的那一刻或是家人需要臨終之際，我們將喪失應改有的身體機制與情感回應，我想那會是非常可惜的一刻，以上是我的想法。
AI 虛擬戀愛的興起，似乎也宣告了「快餐式情感」的世代來臨，從早期的沉溺追劇到今日的 AI 伴侶，人類正集體走向一種無需付出、零風險的情感替代。AI 提供的客製化的幻覺，讓我們在現實衝突前變得脆弱且缺乏耐心，然而AI 虛擬戀愛的崛起並非橫空出世的怪獸，其最深層的憂慮不在於技術本身，而在於社會連帶的隱性崩解，似乎更是人類長期依賴數位媒介獲取情感補償的終極演化：當大人下班後躲進螢幕自我療癒，孩子也正在演算法編織的溫柔鄉中……。身處教育人員的我深刻感受到這已非單純的3C成癮問題，而是整體的社會連帶失能，情感需求更已淪為大數據與演算法的商品。當中年族群因現實社交的精疲力竭而選擇與虛擬人建立安全卻虛假的連結時，社會整體的韌性也正悄悄流失。這種非對稱的親密關係，看似填補了孤獨，但實際上加劇了個體與現實社會的疏離，甚至可能演變成新型態的心理依賴與數位剝削。這種「情感依附錯置」令我憂慮不已，儘管已有官方試圖透過《管理辦法》劃定這條虛擬的倫理紅線，但真正應重建的是家庭關係裡應被深耕、紮實長出的共情與陪伴。期盼真實的人際連帶能重新找回面對面互動的溫度，而非依賴大數據編織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