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中華民國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桃園市愛力社會福利協會創會理事長
電子發票愛心碼9595995、9595520
前情提要:
在臺灣這片土地上,社會福利的發展從來就不只是冰冷的政策條文和福利分配,而是一場場攸關到生命、尊嚴與關係的深刻對話,白永恩神父社會福利基金會一路走來的足跡,正是這場對話最動人的歷史見證,翻開《在最需要的地方,勇敢說:我在!》一書,字裡行間流淌的不僅是微末之處的愛心,更是一幅交織著結構、行動與心靈的社會學圖景。
尤其是當我們試圖以宗教福利社會學、人群服務社會學、壓迫結構社會學、利他主義社會學、我在社會學、陪伴社會學、雁行社會學與共融社會學等八大核心概念,來解構這本書的文本時,我們便能超越單純的感動,進入更深層的理性思辨,同時,透過建制民族誌的文本考察,我們得以穿透層層官方論述與科層體制,看見那些被隱形、被壓抑,但卻又是無比真實的生命經驗。
這是一篇關於「我在」的情感抒發,也是一場關於人性與社會結構交會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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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召喚與結構:從壓迫到利他的社會學轉向
社會福利的起點,往往源自於一種神聖而神祕的呼喚,在宗教福利社會學的視野裡,愛不只是心理的衝動,而是一種超越世俗功利的集體表徵和神聖使命,這種使命化為“一位被呼喚,也持續回應需要的人”的生命姿態,因為,這群工作者與志工們,聽見了邊緣的聲音,於是踏上了這條“走在陪伴的路上,不讓任何人落單”的漫長旅程。
然而,當我們將目光轉向壓迫結構社會學,便會發現苦難從來不是偶然,許多家庭的困境,正如書中所深刻指出的:“不是不願意合作,而是心理背負了太多別人看不見的重量”,在資本主義與官僚體制的雙重夾擊下,弱勢者常常被貼上標籤,“很多人看到的是限制,而不是可能”,畢竟,科層體制往往用整齊劃一的指標來看待獨特的個別生命,致使許多人的痛苦在制度的縫隙中被忽視。
誠然,透過對機構文本、日常工作日誌與服務對話的考察,我們發現制度往往要求標準化的紀錄與績效,卻悄然地將人群服務中最核心的「溫度」與「關係」邊緣化,在這樣的結構張力中,利他主義社會學提供了解套的可能,利他不是自我犧牲的悲情,而是一種深刻的社會連結,正如書中所言:“上帝給你多少,你就要拿出來分享”,以及“把自己當作一份禮物,好好跟別人分享”,這種利他實踐,打破了冷酷的交換理性,也重新點燃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
二、微觀的實踐:「我在」與「陪伴」的現場
當結構的壓迫化為日常的窒息,人群服務的工作便需要在微觀互動中尋找突破口,這正是「我在」與「陪伴的核心所在」,「我在」不是一個簡單的空間座標,而是一種主體性的宣告與承諾。
在服務現場,牧羊工作者深知“有些成長,需要有人一直都在”,同時,體現在無數動人的日常細節裡:
(一)放下自己開始:服務的第一步,是“放下自己的需要,陪伴孩子的需要”,學會“用聲音安定情緒,用陪伴接住家庭”。
(二)生命的接力:隨著時間推移,“孩子長大了,服務也跟著長大”,呈現出“歲月裡的溫柔接力”。
(三)承諾的延續:這是一份“我在,這是一份願意陪伴一起走下來的承諾”,並且“陪孩子們走向下一個人生”。
在這些互動中,我們看到了“沒有言語,只有最真實的信任陪伴”,陪伴不是居高臨下的給予,而是生命的相互對話,因為,“很多改變,正是在一次次地靠近中,慢慢發生”,正如,“服務對象需要的從來不只是物質,而是一段長期被理解和被陪伴的支持力量”,透過這種支持,“原來我也可以做得到,生命就會慢慢長出力量”,最終達到“有人陪著,人慢慢有力氣站起來”。
三、集體的力量:從雁行到共融的社群圖像
當個人的「我在」匯聚成群體的行動,社會學的視野便從微觀走向中觀與宏觀的會通整合,這亦呼應了雁行社會學和共融社會學的精髓。
雁行理論強調的是輪流領航、彼此支援、不放棄任何一隻落單的雁,這正是白永恩神父社會福利基金會社群寫照:“把善的力量凝聚起來”、“把善變成一群人的事”,在這樣的集體利他中,“我在,我們一起在”,展現了強大的社會資本與互助網絡,大家攜手前行,“讓夢想真的被看見”,並且深信“影響力,不是在制度裡被看見,而是在關係裡慢慢累積”。
這種累積超越了短期的績效考核,直指生命的深處,並且讓參與者體會到:
(一)互為主體的反思:“改變的不只是服務對象,而是自己”,以及“他們讓我看見自己”。
(二)記憶與永恆:服務的最高境界,是“不只是看到改變,更是被記住”,以及“陪伴,讓彼此成為被記得的人”。
(三)共融的真諦:“共融不是誰幫助誰,也不是誰照顧誰,而是彼此一起成長、一起承擔”。
在這裡,沒有救贖者與被救贖者的對立,只有生命與生命的相濡以沫,“當我們同在一起做善良的事”,那種喜悅是純粹且深遠的。
四、傳承與退場:愛與謙卑的終極展現
任何成熟的人群服務,最終都必須面對權力的釋放與世代的交替,這不僅是組織管理的課題,更是哲學與社會學的交織思辨。
書中反覆流露出令人動容的謙卑:“把最好的留給別人,自己謙卑退場”,這是一種深刻的權力覺察——不將服務對象視為依附者,而是充權賦能讓他們成為自己生命的主人,這種精神具體而微地顯現於:
(一)危機的承擔:“我在,因為總要有人把事情撐起來”與“我在,因為這裡值得被撐住”。
(二)愛的溯源:“我在,是因為曾經有人接住我們”,因此,當別人需要時,“有人需要,就先接住”、“有人需要,我就會在”、“我在,因為有人需要”。
(三)超越時空的連結:甚至在肉體消逝後,“即使人不在,還有愛”。
這一切的終極指向,正是“你在,我在,因為愛”,這份陪伴與信任的愛,跨越了結構的藩籬,溫暖了冰冷的體制。
結語:理性與溫情的交織
回顧白永恩神父社會福利基金會這部用生命寫就的文本,我們看見了社會工作最崇高的實踐,從結構的批判到微觀的陪伴,從利他的抉擇到共融的實踐,每一步的歷史足跡都在提醒我們:人群服務不只是技術的應用,更是靈魂的觸碰。
在此,我們以「尊重—關懷—給機會」作為通往人性尊嚴的基石,以「傾聽—陪伴—同理心」作為實踐社群連結的橋樑,這不只是感性的動容,更是經過理性分析的認知同理心,讓我們理解結構的壓迫,因而,致力於制度的改革和文本的拆解,也因為看見個體的痛苦,對於不離不棄陪伴與賦權的基金會同工們,獻上無比的崇敬。
正如書中所深刻揭示的:“公益最大的價值,不是替別人解決所有問題,而是在最需要的時候,讓他知道有人願意陪他走下去,讓愛繼續”,從「我在」到「我們一起在」,這場在歲月中溫柔接力的陪伴中,將永遠在最需要的地方,勇敢堅定地說出那一句溫暖全人類的心靈諾言:「我在!」、「Here I am!」
再次感念白永恩神父社會福利基金會的從事夥伴們,衣帶漸寬也不悔的在最小的弟兄身上做工服事。
(本文的撰寫構思取材《白永恩神父基金會25週年成果交流會:同行、共創,Here I am!》,2026.09.11;《在最需要的地方,勇敢說:我在》,2026.09)
(本文並同步刊登在晴天社會福利協會官網)
(本文的著作財產權經王順民授權歡迎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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